四人几乎同时抬头。
通道口，一只他们从未见过的虫族正堵在外面。
它的外形接近渊甲虫，但通体乌黑中透着不自然的血红纹路，甲壳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金属接板，像是被人用机械手段改造过。它的头部大半被金属壳包裹着，六只复眼只剩下四个，其中一只还闪烁着红色的电子光。
这不是自然的产物，这是被改造过的兵器。
那只改造渊甲虫的口器大张，朝洞内喷出一团暗红色的酸雾。酸雾所过之处，岩壁发出“嗤嗤”声，如雪遇火。
陆寒州瞬间撑起寒冰屏障，将那团酸雾冻在半空，但巨大的冲击力仍将他逼退了两步，脸色更白了几分。
“撤。”江辰低声喝道。
四人交替掩护着后撤，穿过狭窄通道向外退去。
就在他们退出岔道口的一瞬，那名敌方领队的通讯器里突然传出一个声音，沙哑而扭曲，像经过层层加密处理：
“收割提前开始。”
江辰回头，只看到那只改造虫族在黑暗中缓缓转身，没有追击，像是接到了某个更高层级的命令。
“教授。”他咬着牙低声道。
方才那个死士的通讯器，在他掌心微微震动，屏幕上的频段跳动了一下，然后归于沉寂。
地面，军方监考中心。
主厅里的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所有屏幕全开，数十名军官和技术人员正在高速处理着从考场各处汇聚而来的数据流。红色警示灯在天花板上无声旋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焦灼。
“第三层东侧出现异常能量信号！”一名年轻的技术军官突然拔高声音，“信号频率和母巢核心高度相似，但位置……在核心区外！有外力在抽取核心能量！”
总考官霍然站起，脸色铁青。
“确认位置！”
“第三层c7区，距离母巢核心直线距离不到五百米！能量波动呈脉冲式增强，不是自然现象！”
“人为抽取……”总考官咬紧了牙，猛地转头，“派突击队进去，快！目标c7区，最高优先级别！”
“是！”
数道军令如电波般飞出。监考中心外，已待命多时的军用突击队如离巢之蜂般涌向天坑方向。
但在主厅角落，一个穿着深蓝色后勤制服的中年男人悄然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站起身来。
他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贴着墙根走出主厅，穿过一条无人的走廊，进入独立的通讯室，反手锁上了门。
片刻后，他拨通了一个加密频道。
“军方向第三层派突击队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却出奇平静，“目标，c7区，你那边最迟还有四十分钟。”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秒，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沙哑嗓音：“知道了。你继续盯着。”
“那批货呢？”
“已经在动了。”那声音说，“不必管突击队，做好你的事。”
通话中断。
中年男人收起通讯器，整了整衣领，推开通讯室的门。他脸上的表情与进去时一样平静，脚步不急不缓地朝主厅方向走回去，像一个出来透了口气的值班人员。
监考中心内，警报声还在响。没有人知道他刚才做了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那支刚被派出去的突击队，尚未抵达第三层，前方就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们了。
改造虫族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时间。
它从黑暗中扑出，速度快得与那庞大的体型完全不符。一只前肢如巨型斩刀般横切而来，上面附着的能量纹路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光。江辰侧身急闪，那前肢擦着他的胸口斩入岩壁，如切豆腐般将整面石壁劈开一道数尺深的裂口。
“散开！”陆寒州低吼。
他的寒冰领域猛地收缩，从覆盖式冻结转为凝点防御。一道厚达半尺的冰墙在改造虫族正面拔地而起，试图挡住它的冲势。可那虫族只是顿了一瞬，头部铁甲包裹的口器中喷出一道暗红光束，直接将冰墙轰出一个大洞。
苏银月与楚天戈从左右两翼同时出手。剑光如银蛇吞吐，在改造虫族的甲壳接缝处连刺数下，却只在上面留下一串浅痕。楚天戈的赤焰重拳砸在它后腿关节，火浪四溅，虫腿只是微微一颤，甲壳表面连焦痕都没留下多少。
“这鬼东西的壳，比七级渊甲虫还硬！”楚天戈咬牙道。
江辰没有回话。他盯着改造虫族背甲上那些金属接板，瞳孔微缩。
那些金属板并非简单覆盖在甲壳上，而是与虫族本身的神经和能量回路嵌在了一起。每一块金属板都像一块微型能量节点，在甲壳表面形成了一层可自行修复的活性护甲。那已经超出了当前联邦对虫族的常规改造技术。
“它的核心在背甲第三接板和第四接板之间。”江辰忽然道，声音急促而笃定，“所有能量回路都从那里分流。打碎它，整层护甲会停滞。”
“太深了。”陆寒州将一面冰盾立在身前，喘息着说，“它不会给我们集中攻击的机会。”
江辰没有继续争辩。
因为改造虫族已经朝他扑来了。
它似乎认定江辰是四人中最具威胁的存在，足有半丈长的前肢带着暗红色的能量尾迹连环劈斩，每一击都精准而狂暴。它的攻击强度，已经无限逼近八级。
江辰被逼得节节后退。游龙九闪运转到极限，五道残影在虫族的攻击间隙中飞闪，但每次他刚拉开距离，那虫族便会以更快的速度追上来，用金属骨刺和酸液将他重新压回绝境。
他从未离死亡这么近过。
一记横扫贴着他的额头掠过，带走了几缕碎发，额角血线飞溅。随后一爪拍在他的右肩，将他整个人砸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骨头像是全碎了，剧痛从肩膀蔓延至全身，眼前黑了一瞬。
他从墙上滑落，单膝跪地，血从嘴角和肩头同时涌出。
改造虫族发出低沉而愉悦的嘶鸣，缓步朝他走来。
就在这一刻，造化玉碟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