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与图南对视着，只是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失去了神采，沦为容器上的装饰物。
她看了一眼那白花花嫩豆腐状的东西，又抬眼看向雷德蒙。
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眼睛紧紧地盯着她，好像在期待她能够品尝这道“美食”。
“莉莉姐姐……”一旁的小红帽惊恐地瞪大眼睛，浑身颤抖起来。
神父死得太快了，毫无预兆。
雷德蒙把这个教堂中的所有人都当成了猎物，她们随时都会是下一个。
“莉莉，为什么不动手？”雷德蒙看着图南，耐心地询问道。
“我不爱吃这个。”图南微微拧眉。
“只需要尝一口。”雷德蒙却坚持道，“只要一口就够了。”
“为什么？”图南轻吸了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我真的不爱吃，不要逼我好吗？”
雷德蒙沉默了一瞬，周身的气息一下子冷了下来。
他把手上的东西往前递了递，几乎挤到了图南脸上，那股冒着热气的腥味止不住地往图南鼻腔中钻。
她胃里顿时一阵翻涌，好在今天一整天图南都没吃过什么东西，就算想吐也吐不出什么。
但她的表情还是让雷德蒙不悦起来。
“为什么露出这样的表情？”他质问道，“你觉得这恶心吗？你觉得我也恶心吗？”
图南还不想和雷德蒙撕破脸。
“为什么这么说呢？”她轻声细语好声好气地开口，“我并没有这么想，只是觉得有些不舒服而已。”
雷德蒙凝视着她。
他的目光审视意味十足，上上下下地扫视她，最后定格在她的脸上。
“莉莉，今天你必须把它吃下去。”雷德蒙语气没有半点余地，“这是最后的仪式，只有完成这个仪式，我们才能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这才是雷德蒙如此在意这场婚礼的原因。
他不是人类，也不相信人类，只有吃下他手中的东西，成为和他一样的野兽，才能使雷德蒙真正放心。
“如果我不吃呢？”图南看着他问道。
雷德蒙眼中一闪而过的凶狠说明了一切。
他会像杀死他从前的未婚妻那样杀死图南。
图南看了一眼小红帽，她正害怕地颤抖着。
至于其他人，在看到一幕幕超出他们常理认知的事情发生后，也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勇气，成为了真正待宰的羔羊。
图南深吸一口气。
“不要让我为难，莉莉。”雷德蒙深深地看着他，“为了你，我已经失去了一切，我不想再失去你了，让我们成为真正的同类。我们远比这些低级物种高贵，他们只配成为我们的食物，不是吗？”
图南眉头紧蹙，望着他手中的东西似乎在犹豫。
雷德蒙已经给出了自己绝无仅有的耐心，可他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周围的气压越来越低，让人几乎窒息。
良久，图南终于点了点头，眉头舒展，似乎张开了。
“雷德蒙，你说得对。”她轻声道，“低贱的物种只配成为食物。”
雷德蒙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你终于想通了。”他的身体因为亢奋微微颤抖起来，声音里压抑不住的兴奋，“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来吧莉莉，吃下它。”
那团东西已经有些冷了，腥味变得更加浓重。
图南接过他手中的容器，低头看去。
红白交加，令人作呕。
粘稠的血液沾上她的指尖。
她深吸一口气，飞快扫了一眼雷德蒙。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图南，确保自己不会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想在这样的目光下蒙混过关，是完全不可能的。
自从图南接过神父的脑袋后，雷德蒙就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兴奋之中，口中发出喃喃的自语声。
“我早就知道你会成为和我一样的人……我早就知道……那天晚上，你没有睡着对吧？”
图南不由得一阵恶寒。
“你是唯一一个不害怕我真实模样的人。”雷德蒙有些痴迷地看着她，“只要你吃下它，变成和我一样的人，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那天晚上，我的确没有睡着。”图南缓缓开口道。
雷德蒙脸上的兴奋之色更重了。
“你知道我做了什么，但你没有逃跑。”他发出急促的喘息声。
“是，我不会逃跑。”图南迎上他的目光，“那些被你杀死的未婚妻，都逃跑了吗？”
提到这个，雷德蒙眼中划过一丝怒意。
“她们都太懦弱了。”他声音低沉，“我给了她们机会，摆脱自己低贱的身份，她们却不知感恩，还尖叫着想要逃离我。
所以那天晚上，我站在你床边，知道你醒着的时候，我非常兴奋。”
雷德蒙眼中的怒意被兴奋取代，“你演得很好，我差点没有发现，你竟然那么冷静，和那些人都不一样。”
“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是最好的人选。”
雷德蒙低头看了一眼图南手上的东西，催促道：“莉莉，快吃吧，别让我再等了。”
“莉莉，别吃！”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雷德蒙背后响起。
雷德蒙转过身，眉头不悦地皱了起来。
米娅单薄的身影站在那，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她不可能不知道站出来的下场会是什么，但她还是站了出来。
“不要成为一个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