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离婚手续办完,她彻底离开那个冰冷的牢笼,宋穆堂都没出现。
因为,他自始至终都不知情。
离婚后,她成了无根的浮萍,不知道该去哪里。
原来的顾家小院,早就在父母下放以后分派给了别人。
她提着少得可怜的行李,在夜晚静静地现在院子外的那棵银杏树下,透过院子看到客厅里人影攒动。
欢声笑语从里面传来,却再也不是熟悉的声音。
没有父亲的威严训诫,母亲的温言软语,大哥和小弟的声音。
他们就那么在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再也寻找不到。
她其实是有工作的,嫁到宋家以后,不想成为无所事事的阔太太,执意要出去工作。
宋穆堂拗不过她,给她在邮局找了份闲职,朝九晚五,双休,逢假必放。
如果有事,可以不用去上班。
她知道那是邮局的领导在卖宋家的面子,跟自己并没什么关系。
离婚后,她如常去上班,却被领导喊到办公室,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她自己主动辞职。
领导的原话是,那份工作是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有数,现在跟宋公子离婚,不能再为邮局带来实际性利益,主动离职才不会闹得那么难看。
顾雅慈是第一次在领导的脸上看到了鄙夷蔑视,好像以前那个对她笑眯眯逢迎拍马的人不存在般。
作为顾家的孩子,她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被人如此践踏。
按照领导的要求,递交了辞职信,回到了父亲的老家,一个偏远小镇。
本以为在镇上她能安稳地度过余生,没想到在一个秋后的傍晚,被宋穆堂找到。
她没想到他还会去找自己,站在种满鲜花的小院里,隔着木门,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纵使他把木门敲得哐哐响,她都未曾给与任何回应,当人不存在一般。
宋穆堂满脸哀求,求她开门,听他解释。
他以为她选择离婚的原因只是那个女下属,实际上是宋家带给她的伤害,宋母恶毒的做法间接导致大哥一家惨死在东北。
如果不是宋母偷偷将大嫂写给自己的求助信藏起来,她就能救下他们。
是宋母害死了她的亲人。
让她再跟愁人的儿子在一起生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可能吗?
那次,宋穆堂在院外站了一天一夜,好巧不巧地下起了暴雨。
他站在院门外,淋着雨,倔强又执拗地看着她。
她不过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便义无反顾地转身,回屋,一把将客厅的房门关上。
她倚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暴雨声,站了一夜。
第二天,等她打开房门的时候,发现人已经不在了。
心里说不上来是种什么滋味,有轻松,也有失落。
但她将所有的情绪强行压制下去,继续平淡的生活。
当再次打开门的时候,才发现他贴在院墙上,双目紧闭,满脸通红。
人已经烧的意识全无。
她就算再痛恨他,也不得不把他弄到房间里,喂他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