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的当然清楚啦】
颅内司命的声音在苏恩脑中回荡,【毕竟每一次手术,都有我的帮助】
苏恩没理会颅内司命的嘀咕,他没听懂颅内司命在说什么只是对着薇尔莉丝开口:
“发什么呆,走快点。”
“哦。”
苏恩和薇尔莉丝离开浮空艇之后,就朝着断头台要塞外面走去了。
断头台要塞的方向还飘着烟,那些巨型合成魔法生物的尸体还在处理。
这些烟并不是灼燃而形成的烟雾,而是魔力挥发出来的烟,通过爆燃处理尸体需要将尸体运送至较远处,一部分尸块就是这么处理的——
如果就在断头台要塞前方对尸体进行灼烧,很可能会产生有毒气体,危害断头台要塞乃至赤崖领的生命健康安全。
“拉缇娜应该在断头台要塞那边,或者在赤崖领广场。”苏恩说,“她现在应该忙了不少事。”
拉缇娜虽然平时跟在苏恩后面,可单人的行动效率也并不低。
苏恩帮薇尔莉丝做修复手术并没有耗太多时间,仅过去了一个小时不到, 也不知道拉缇娜进行到哪一步了。
薇尔莉丝点了点头,跟在苏恩身后往外走。
苏恩开启了【光天使心灵感应】,很快感知到了拉缇娜的方位,在断头台外面的不远处,估计在指挥那些人做一些指导。
阿尔忒弥斯留下的这些烂摊子还是很麻烦的,苏恩有些苦恼,早知道应该和阿尔忒弥斯说好,让她把这些合成魔法生物全部吃掉的。
太恶心了这些,说不定还会污染到自己人。
两人的行动速度很快,马上就到达了断头台要塞的外围,略显腥臭的空气瞬间飘到两人的鼻腔中,好在苏恩和薇尔莉丝都有办法屏蔽这些气味,不然一定要臭死。
突然,苏恩停了下来。
薇尔莉丝差点撞到他背上。
“怎么了?”
“有人。”苏恩的声音很平,但薇尔莉丝能听出那种微妙的警惕。
她顺着苏恩的视线看过去。
远处,在一座被削平了半边的小山丘上,站着一个人。
那座山丘苏之前苏恩测试白银噪点弹丸的时候,把那座小山丘整个打碎了。
现在那里只剩下一堆碎石和坑洞,像是被巨兽啃过一样。
而那个人就站在碎石堆的最高处,背对着他们。
风吹起那人的衣摆,他的姿态有些佝偻,像是扛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是瓦勒里乌斯伯爵。”薇尔莉丝认出了那个背影。
苏恩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几秒,然后抬脚往那边走。
薇尔莉丝跟上。
两人走得不快,但也没有刻意放轻脚步。
苏恩的手一直放在白银左轮上,随时可以抽枪射击,还能使用白银涡轮的动力加大威力。
而薇尔莉丝就显得稍许轻松,身为八阶魔法师,还有部分空天使的遗留,她不觉得自己会像八重羽樱那样,被瓦勒里乌斯伯爵拿俩神器就打飞。
主打一个自信和惬意。
瓦勒里乌斯伯爵似乎听到了脚步声,但他没有转身,只是继续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赤崖领。
“总督大人。”他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您来了。”
苏恩停在距离他十米左右的位置,没有再靠近。
“你在这里做什么?”
“看风景。”瓦勒里乌斯伯爵说,“赤崖领的风景还不错,尤其是这座被您打碎的山丘,很有艺术感。”
“我不这么觉得。”苏恩摇了摇头,“那就是我随手打碎的东西,哪有什么艺术感?又没沾司命。”
“沾不沾司命,不是我们说的算的。”瓦勒里乌斯伯爵回了这么一句。
不是我们说了算的?苏恩摇了摇头,我脑子里就有个颅内司命,我说没沾就没沾,说什么玄学呢。
【我觉得也没沾】颅内司命表示肯定。
瓦勒里乌斯伯爵转过头,露出一张疲惫到极点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也没有光,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苏恩盯着他,没有放松警惕。
“你失踪了很久。”苏恩说,“八重羽樱找了你一圈,没找到。”
“我知道。”瓦勒里乌斯伯爵点了点头,“我……故意躲开的。”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们。”瓦勒里乌斯伯爵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背叛了阿尔忒弥斯,也背叛了您,最后又背叛了我自己。”
“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所以我躲起来了。”
苏恩没有接话。
薇尔莉丝站在苏恩身后,手已经放在了猫猫球上。
瓦勒里乌斯伯爵严格来说是逃犯,必要时刻,薇尔莉丝会在瓦勒里乌斯伯爵逃跑之前把他直接抓进猫猫球,
“那没什么意义,有什么东西,你总是要面对的。”
苏恩淡淡开口,“虽然你之前在阿尔忒弥斯的指示下做了不少错事,不过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相信你不是在最后关头才迷途知返,而是早有预谋。”
“功过相补,到时候上了军事法庭,你应该只有一些经济上的罪名,坐个几年牢就可以出来了。”
“现在萨腾帝国正在动荡,你再捐点东西出来,将功补过,说不定连牢都不用坐……呵呵,你好歹是个边境伯爵,帝国律法在这种动乱时期对你来说其实并没有绝对的约束力,不是吗?”
“所以……你有什么好躲的?”
苏恩继续开口,语气没有太多感情,他没有什么和瓦勒里乌斯伯爵的共鸣,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的妻儿都回来了,你想逃去哪?”
瓦勒里乌斯伯爵听完苏恩的话,没有更多的反应。
但苏恩确信,瓦勒里乌斯伯爵在听,而且听得很认真。
“……我还以为,你会用一些比较柔和的手段,告诉我不会有什么后果。”瓦勒里乌斯伯爵突然笑了笑。
“对于人类,我不太喜欢骗人。”苏恩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就是这样,我只是把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情告诉你而已,跟你说现在投降就不会有罪责的那种话,我说不出来。”
时间仿佛被拉长,这话说完之后,在场的人就没有了什么动静。
“我不知道。”
瓦勒里乌斯伯爵唐突的开口。
“我本以为,只要她们健康,能够幸福快乐的生活,见过广阔的天地,有一天走出赤崖领,我就做什么都无所谓。”
“但我现在明白,我愚昧的很彻底。”
他抬起头,看向苏恩。
“总督大人,您知道吗?当我看到那些领民为了保护我,挡在迷你阿尔忒弥斯面前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到底做了什么蠢事。”
“我为了自己的私欲,差点把整个赤崖领送进地狱。”
“那些领民信任我,尊敬我,甚至愿意为我去死。”
“而我呢?我差点亲手杀了他们。”
“我对我的计划只是片面之举,我忽视了太多,一着不慎,就有可能迈入万丈深渊。”
苏恩回道:
“如果你觉得你那些都是无奈之举,你就无需忏悔。”
“做事问心无愧就行,即使是我在你的那种处境,我也未必能做得更好。”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需要忏悔。”瓦勒里乌斯伯爵摇了摇头,“总督大人,你不明白,我们普通人没有像你们这样这么强大的力量,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如何驯服那只光天使的,不过想来你的身份也不简单。”
“这是属于我们人类的忏悔。”
“我也是人类。”苏恩摇了摇头,“你误会了。”
听到这话,瓦勒里乌斯伯爵只是笑了笑,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