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发花白,面容苍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袍。
云龙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阳辰坐在主位,看着他。
“云修远,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云修远的声音颤抖,“……不知道。”
阳辰将玉简扔在桌上。
“你最近在万宝楼花了不少神晶。”
“天品法器,天品丹药,而你的月俸只有一千神晶,哪里来的神晶?”
云修远的脸色惨白,“我……我……”
苏晴开口,“你儿子云龙失踪了,赵无咎绑架了他,逼你当内鬼,对不对?”
云修远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
“不……不是……”
阳辰紧紧盯着他,“云修远,你为云家服务三十年,云家没有亏待你。”
“你的儿子被绑架了,你应该告诉云阁主,而不是出卖抗魔联盟。”
云修远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我说了……他们就会杀了我儿子……”
阳辰看着他,“你儿子在哪里?我们去救。”
云修远愣住了,“你……你不杀我?”
阳辰看着他。
“你出卖了抗魔联盟,按律当斩。”
“但你儿子是无辜的。”
“告诉我们他在哪里,我们去救。”
“你的事,交给云阁主处置。”
云修远跪在地上,磕头不止:
“谢谢阳盟主!谢谢阳盟主!”
很快,云修远说出了云龙被关押的地点——天枢城外一处废弃的矿洞。
阳辰带队,连夜出发。
战破军、公输少羽、药灵儿随行。
云修远带路。
矿洞深处,两名魔族暗卫看守着云龙。
云龙被锁链吊在半空中,浑身是伤,昏迷不醒。
战破军一枪一个,解决了神皇暗卫。
药灵儿上前,喂云龙服下疗伤丹。
云龙睁开眼睛,看见云修远,声音沙哑。
“父亲……”
云修远抱着他,痛哭流涕。
“儿子……对不起……对不起……”
阳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战破军低声道:
“云修远怎么处置?”
阳辰沉默了片刻,“他是云家人,交给云阁主。”
————
云家议事厅。
云修远跪在云千里面前,额头触地。
“阁主,老奴罪该万死。”
云千里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
“你跟了老夫数百年年,老夫一直把你当自己人。”
云修远哭泣道:
“老奴辜负了阁主的信任。”
云千里叹了口气。
“老夫不杀你,但云家留不得你了。”
“你带着你儿子,离开天风大陆永远不要回来。”
云修远磕头,“谢谢阁主!谢谢阁主!”
他站起身,踉跄着走出议事厅。
阳辰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云千里走到他身边。
“阳辰,你心太软了。”
阳辰摇头。
“不是心软,是他的儿子无辜。”
————
隐宗后山,山洞深处。
油灯的火苗在风中摇曳,将洞壁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都是隐宗弟子。
他们的眼睛睁着,死不瞑目。
身体干瘪如枯柴。
精血和神魂被抽取得一干二净。
风少卿盘膝坐在尸体中央,他的面前悬浮着一本泛黄的册子——血魔禁术。
册子翻开,页面上的字迹在幽光中跳动。
他的气息在缓慢攀升。
神皇九重巅峰——神帝一重的门槛就在眼前。
他还需要更多祭品!
风虎跪在他身后,浑身颤抖。
他的脸上有伤,嘴角还挂着血迹,那是被风少卿打的。
他的眼中有恐惧、绝望、不忍。
“公子,我们的人已经死了十八个了……还要继续吗?”
风少卿没有丝毫怜悯,“继续,本公子需要更多力量。”
风虎咬了咬牙。
“公子,再这样下去,我们的人会死光的!”
“剩下的弟子已经开始怀疑了,有人私下说,失踪的师兄弟都是被您……”
“被本公子怎么了?”风少卿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人的眼睛。
左眼已经彻底变成了紫黑色。
没有瞳孔。
只有一团跳动的幽火。
右眼还是人的眼睛。
但眼角爬满了黑色的纹路。
瞳孔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
风虎低下头,不敢看他,“没……没什么。”
风少卿冷笑,“你在说谎。”
他站起身,走到风虎面前。
他的身高比之前高了一截。
身上散发出的魔气让风虎几乎窒息。
“他们说本公子是魔,对不对?”
风虎不敢回答。
风少卿抬起手,指尖的魔气在跳动。
“本公子就是魔,那又怎样?”
“只要能杀阳辰,成魔又如何?”
风虎的额头冷汗直流,“公子,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属下只是担心,再这样下去,我们的人会全部死光。”
“到时候,公子身边就没人了。”
风少卿不屑道:
“没人就没人,本公子一个人,也能杀阳辰。”
风虎抬起头,眼中满是哀求。
“公子,收手吧。”
“我们可以离开天风大陆,去别的地方。”
“隐宗容不下我们,我们可以投靠魔族……”
话没说完。
风少卿一掌拍在他胸口。
“砰——!”
风虎倒飞出去,砸在洞壁上,口中狂喷鲜血。
他的胸口塌陷了一块,肋骨断裂,痛得他几乎昏厥。
风少卿收回手,冷冷道:
“你在质疑本公子?”
风虎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地上,额头触地:
“属下不敢……属下不敢……”
风少卿转过身,背对着他。
“去,再带五个弟子来。”
“本公子要一鼓作气,突破神帝。”
风虎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不敢说。
只能做个应声虫。
“是……公子。”
他站起身,踉跄着走出山洞。
风少卿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油灯的火苗跳动,将他脸上的黑色纹路映得更加狰狞。
————
隐宗大殿。
风无极盘膝坐在蒲团上,调息养伤。
他的伤还没好透,脸色苍白,但比几个月前好了许多。
神国已经修复了七成。
神帝四重的威压虽然不如全盛时期,但依然让人喘不过气。
突然,他睁开眼睛。
他的神识感知到了后山有一股异常的能量波动——魔气。
浓重、精纯的魔气。
不是普通的魔族暗卫能散发出来的。
风无极站起身,走出大殿,“来人。”
一名弟子跪在门口。
“太上长老。”
“后山今日谁在?”
弟子犹豫了一下。
“回太上长老,是……是风少卿公子。”
风无极的眉头皱起,“他在后山做什么?”
“弟子不知。”
“风虎带着人守在洞口,不许任何人靠近。”
风无极的脸色沉了下来。
“带路。”
“是。”
不多时。
风无极走进山洞。
洞口的守卫看见他,脸色大变。
“太上!”
守卫不敢阻拦。
风无极沿着甬道向深处走去。
魔气越来越浓。
血腥味越来越重。
他走进最深处。
地上躺着五具新鲜的尸体。
都是隐宗弟子,穿着隐宗的制服,胸口还有隐宗的徽记。
他们的眼睛圆睁着,死不瞑目,身体干瘪。
精血和神魂被抽取得一干二净。
风无极的瞳孔收缩。
“风少卿!”
风少卿盘膝坐在尸体中央,正在施展血魔禁术。
“太上,您来了。”
风无极走到他面前,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铁青。
“你在做什么?”
“修炼。”
“修炼?”风无极怒吼,“你这是在献祭自己人!他们是隐宗的弟子!是信任你的人!”
风少卿不以为意,淡淡道:
“他们能为本公子献祭,是他们的荣幸。”
风无极一掌拍碎旁边的石桌。
碎石飞溅。
砸在洞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疯了!你已经走火入魔了!”
风少卿站起身,转身看着他:
“太上,我是疯了。”
“但我是被阳辰逼疯的。”
“你要怪,就怪阳辰吧。”
风无极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收手吧,本座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风少卿冷笑道:
“收手?本公子已经收不了手了。”
风无极看着他,“你非要逼本座动手不成?”
风少卿与他对视,紫黑色的幽火在眼中跳动。
“太上,您未必是我的对手。”
风无极怒极反笑:
“本座不是你的对手?”
本座神帝四重,你一个神皇九重,也敢说这种大话?”
风少卿抬起手,魔气在他掌心凝聚。
“太上,您看看我,还是神皇九重吗?”
话音落下。
他的气息骤然爆发。
神皇九重巅峰!
神帝一重!
紫黑色的魔气从体内狂涌而出,凝聚成一片漆黑的乌云,笼罩整座山洞。
乌云中,无数扭曲的面孔浮现,嘶吼、哭泣、哀嚎……
风无极的瞳孔收缩,“你……突破了?”
风少卿满脸张狂,“太上,你不是我的对手。”
“好,好,好!”
“就让本座称称你的斤两。”
风无极动了。
他的身后,神国浮现。
高山巍峨,大河奔腾,风云雷电交织。
山河神国,全力展开。
整座山洞被神国笼罩。
山壁崩塌,碎石飞溅,洞顶炸裂,露出无垠的夜空。
风少卿的神国也展开了。
不是山河,不是星空,而是一片漆黑的虚空。
虚空中,只有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嘶吼……
那些被他献祭的怨魂,竟然成了他神国的一部分。
魔域神国!
风无极的眉头皱起,“看来你真的已经堕入魔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