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球的飞行速度不算特别快，但体积很大，在水面上投下一道扭曲的倒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水底跟着它一起移动。
“水箭龟，守住。”章海说。水箭龟的身体前凝聚出一道半透明的护盾，龙之怒的能量球撞在护盾上时爆发出一片紫白色的光，像一面被砸碎的玻璃。能量碎片落在水面上，在水面上冒出一阵细小的气泡然后迅速消散了。护盾的表面出现了几道裂痕，但没有完全碎开。
“水箭龟，水炮，瞄准它嘴里的聚集点。”章海说。水箭龟的背炮在暴鲤龙张嘴准备第二发龙之怒的同时开始蓄力——三根炮管同时亮起一圈微光，炮口内壁反射着水面上晃动的光影。当暴鲤龙嘴中的紫光开始凝聚时，水箭龟的水炮同时喷出，那道水流的推进轨迹在出水后的瞬间就开始收窄，末端在距离暴鲤龙张开的口腔不到一臂的距离处被压缩到了一束准直程度明显不同的粗细，以更高的速度和更集中的冲击力打入了暴鲤龙嘴中那团尚未完全成型的能量球内部。
能量球在暴鲤龙口中发生了短暂的震动，像是被搅动的液体。暴鲤龙的身体猛地向后仰了一下，能量球在它的口腔深处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闷响，然后消散了。暴鲤龙的口腔边缘逸出几缕细碎的光点，像是泄气的皮球。它的身体晃动了两下，像是失去了刚才那股持续进攻的劲头。
吉宪把暴鲤龙收了回去。他的动作比第一次收浮潜鼬时慢了一些，像是在确认暴鲤龙的状态。他换上了第三只精灵——一只路卡利欧。它的体型没有暴鲤龙那么大，但站在浅水中的姿态很稳，爪尖微微没入水面以下，像是一根被钉入水底的细柱。它的目光在水箭龟的壳面划过的轨迹上来回扫视，身体微微压低，像是在计算自己和对手之间的距离和夹角。
“路卡利欧，波导弹。”吉宪说。路卡利欧的双爪之间凝聚出一颗蓝色的能量球，表面光滑而均匀，像一颗被打磨过的玻璃珠。它在路卡利欧手中旋转了两圈，然后朝水箭龟射了过来，飞行轨迹笔直而稳定，在水面上投下一道清晰的倒影，倒影在水面波纹的轻微扰动下保持着几乎不变的形态。
“水箭龟，缩壳。”章海说。水箭龟的身体缩进了壳里，壳面浸入水中，只留下最高处的一部分拱形甲壳露出水面，像一小块被水浸泡了很久的石头。波导弹击中了龟壳正上方的拱顶，炸开一团蓝白色的光，在水面上掀起一圈同心圆状的波纹，涟漪扩散到场地边缘时撞上石板，发出几声细小的拍打声。龟壳表面出现了一团浅色的印记，像是被烧过又冷却的瓷砖表面留下的痕迹。
水箭龟从壳里伸出头来。它的目光在路卡利欧的站立位置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水炮从三根炮管中同时喷出，三道水流在水箭龟面前汇聚成一道粗壮的螺旋状水龙卷，朝路卡利欧推了过去。水龙卷带起的水花在场地水面上推动出一片扇形波纹，水底的石板在水流推动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路卡利欧向侧面移动了两次，想要避开那道水龙卷的正前方，但水龙卷的覆盖范围在它第二次移动时跟着偏转了方向。水龙卷的边缘扫到了它的腰部，虽然没有直接击中它的重心，但带起的水流已经足够让它的站位出现偏移。路卡利欧的身体在水中无法完全站稳，它被那股水流带着向侧面移动了半米。
吉宪收回了路卡利欧。他的动作比前两次都慢，像是在确认手感和球体之间那层连接的稳定性。“你赢了。”他走到场地边缘，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深蓝色的徽章，形状像一滴正在下落的水珠，表面打磨得很光滑。
章海接过徽章，放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水箭龟从浅水中走上岸，背上的水炮滴着水，在地面上留下一串圆形的湿痕，走到他脚边时停住了，龟壳上那道波导弹留下的痕迹正在逐渐变淡。
小智在道馆外等着。他的手里攥着一颗空精灵球，正在拇指和食指之间来回转动。“怎么样？”
“拿了。”章海说。
小智点了点头，把那颗空精灵球放回腰间。他走进道馆的时候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想把刚才在外面等待的时间补回来。
章海站在道馆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湿原市灰白色的天空。几只大牙狸在水道边探出脑袋，又沉了下去，水面上留下一圈圈逐渐扩散的圆环。远处湿地的雾气在午后的光线中慢慢变薄了一些，露出水面上零星的芦苇丛和几棵歪斜的矮树。
接下来的几周，他们沿着神奥地区的东部城市带依次前进。帷幕市、家缘市、野原市、滨海市，每一座城市都有一座道馆，每一座道馆的规则和场地都不完全相同。
帷幕市的道馆是格斗系的。馆主是一个身材精瘦的男人，名叫阿李，动作干净利落，说话也简短。他的场地是一个方形的擂台，四周被弹性的绳索围住，地面铺着一层有一定厚度的软垫。他的精灵以快拳郎和路卡利欧为主，速度很快，擅长在近距离连续输出。
小智的挑战打了三场才拿下，他的皮卡丘在快拳郎的连续追击中被逼到了擂台角落，铁尾和对方的手臂连续碰撞了七八次，两只精灵都在第七次接触时短暂僵持了大约两秒，皮卡丘先一步抽身后退拉开距离，然后趁着快拳郎追击时脚步出现的一瞬间微幅停顿，从侧面一记全力铁尾砸中了快拳郎的肋部。章海的挑战则只持续了不到四分钟——他的喷火龙在擂台上的反应速度比小智的快拳郎更快，只用了一记龙之尾，在对方贴近的瞬间正下方切入，把那只快拳郎从擂台中央直接扫到了绳索边缘。
家缘市的道馆是超能力系的。馆主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年轻女人，名叫梅丽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