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护的脚步声比其他人更重一些,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稳定的节奏;织姬的步伐时快时慢,像是在辨认方向和落脚位置之间做着微调。他们在流魂街的边缘区域穿行了一段路,经过了几条空无一人的街道和几个废弃的院落,路边的墙壁上长着暗色的青苔,在地面附近的区域留下了一层薄薄的覆盖物。
一道人影从侧面路口的阴影中闪了出来,速度不快但动作利落。那是一个年轻男人,头发扎在脑后,肩上背着一块像是岩石材料的石板,腰间的衣服被利落地塞进腰带里。他的目光先落在了一护的刀上,然后依次扫过其他人,在夜一身上多停了一下,又移开了。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站在那里,视线在众人之间切换,像是在等待一个最先开口的人。
一护在看到那道人影的时候握住了刀柄,但没有拔刀。他在开口前略微侧过头,像是在确认对方没有下一步动作。“你是谁?“
“志波岩鹫。“那人说。他的目光朝一护的方向偏了偏,落在他握刀的手上,然后又重新看向一护的脸。“你们是现世来的?想进瀞灵廷?“
一护的刀没有松开,但也没有拔出来。“是又怎样?“
岩鹫的视线在章海的精灵球上多停留了一瞬。“跟我来。“他没有等他们回答,转身沿着他来的方向走了一段,在路口处停下来等着他们。一护没有立刻跟上,但他在停顿后跟了上去,握着刀柄的手仍然没有松开。章海跟在队伍后方,古代耿鬼的雾气在他脚边持续保持着一层薄薄的覆盖,没有因为岩鹫的出现而改变铺展的范围和密度。
他们到了一座破旧的院子里。院子不大,一侧的墙壁已经塌了半边,露出后面一片堆着杂物的空地。岩鹫停下来,转身看着一护。“你们要找的那个死神,朽木露琪亚。“他的声音没有变轻,“她的死刑已经定了。“
一护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根被拉紧的线在表面出现了轻微的位移。“什么时候?“
“十四天后。“岩鹫说。他的目光没有移动,语气平稳。
那天傍晚,流魂街上空的云层开始变厚,远处的瀞灵廷城墙轮廓在暮色中变得更加清晰。章海坐在院子一侧的石台边缘,水箭龟在他脚边保持着趴卧姿态,喷火龙在院子角落的阴影中收拢着翅膀,古代耿鬼的雾气在他脚边铺成一层极薄的覆盖层,正在持续收集周围环境中不断变化的灵压数据。古代胡地在他身后保持着站姿,勺子的方向没有指向任何人,像一根被安置在固定基座上的针。
一护坐在院子另一侧的石阶上,刀刃横放在膝盖上,手掌覆盖着刀身表面。他没有在看刀,也没有在看他前方的任何人。
夜一站在院门内侧,目光落在那条延伸向远处的路上。远处的暮色中,瀞灵廷的白色城墙顶端有一道细长的光正在从一端向另一端移动,像是某支正在换防的死神队伍正在沿着城墙移动。
章海低头看着掌心中那颗老鬼斯的精灵球。球壳表面的温度比之前高了一些,像是有东西在内部持续运转。他感觉到周围的灵压密度正在发生变化——不是大幅度的变化,而是一种缓慢的、像是在缓慢地重新分配——新的一夜正在覆盖旧的一夜,光线在移动的过程中持续稀释着暗色的浓度。
远处的瀞灵廷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声响,像是某扇门被关上了。
他们正在向它的内部靠近。
瀞灵廷的青石板路面还残留着方才炮火炸裂的细碎碎屑,漫天翻飞的灵子粉尘悬浮在微凉的风里,整座死神疆域的核心地带,早已彻底褪去了往日的肃穆祥和。
层层叠叠的灵力屏障撕裂出密密麻麻的裂痕,遍布街巷的巡逻队踩着规整的步伐极速穿梭,凛冽的斩魄刀灵压层层叠叠压落,将整片天地的空气都冻得紧绷。原本分散突围的一行人,各自身陷死战,四条截然不同的战场在瀞灵廷各处同步点燃,鲜血与灵光交织,奏响了潜入尸魂界以来最惨烈的激战序曲。
黑崎一护的身影穿梭在高耸的死神塔楼之间,黑色死霸装的衣角被凌厉的灵风压得猎猎作响。经过浦原喜助在现世的极限特训,他早已褪去了初入尸魂界的青涩莽撞,周身萦绕的斩月灵压厚重凝练,不再是此前肆意暴走的狂暴状态,每一缕流动的灵子都被稳稳掌控在体魄与刀锋之间。
他刚刚击溃十一番队第三席斑目一角,巨型斩魄刀扛在肩头,沉重的刀身碾过地面,刮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沟壑。胸口的伤势还在隐隐作痛,方才与一角的死斗消耗了他大量灵力,骨骼缝隙间残留着鬼灯丸炸裂的冲击痛感,但他眼底没有半分退缩,唯有奔赴忏罪宫、救下露琪亚的坚定执念。
就在他抬脚准备继续纵深突进的瞬间,一股暴戾、狂躁、无比熟悉的灵压骤然从前方巷道炸开,死死锁定了他的周身。
阴冷的劲风席卷而来,遮挡住头顶洒落的天光,一道猩红的身影缓步走出,阻断了一护所有前路。
阿散井恋次伫立在巷道中央,周身灵力尽数沸腾暴涨,原本收敛的气场彻底放开,六番队副队长的威压铺天盖地席卷四方。他的红发在狂乱的灵风中肆意飞舞,额角的绷带渗出丝丝血迹,那是此前在现世被一护击溃留下的旧伤,此刻新旧战意交织,让他的眼神凌厉如刀。
“黑崎一护。”
恋次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与复杂心绪,每一个字都透着血战到底的决绝,“我承认,你这家伙的天赋,是我见过最离谱的存在。区区人类,短短数日便掌控了远超普通死神的灵力,甚至能正面击溃席官级强者。”
“但你不该来这里,更不该妄图带走朽木露琪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