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的齿轮悄然转动,几番岁月,就这么从晨昏交替间匆匆淌过。
暮色像融化的墨汁,缓缓漫过血族禁地的边界,密林里是遮天蔽日的黑。
缇丝芮背后,那层半透明的血翼,顺着肩膀和后背慢慢收了起来。
她脚底下,踩着半尺厚的金红色落叶,稳稳当当落了地。
身后十二道黑影同步掠下,连落地的时机都分毫不差。
脚步声轻得,没惊飞林子里半只夜鸟。
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血锈味。
不是外敌入侵的厮杀气,是同族相斗留下的,黏腻又带着一股背叛的味道。
缇丝芮看着古堡外墙上,新添的几道血痕,那暗红色的血痕还没完全干透,边缘泛着几缕黑气。
那是三天前,反叛的血族亲王留下的印记,他们带着人来逼自己站队。
她像是能任人随意摆布的吗,没有跟他们废半句话,直接动手。
回来后,古堡都还没来得及让人收拾,就跟同族的人打了三天三夜。
战争结束,缇丝芮有点累了。
她让十二个侍卫,回去给女王复命,她要去唤醒自己的其他血仆,让他们醒来干活。
刚琢磨了一会,地宫入口的痕迹,思索当初,为什么入口会被封死。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有人回来复命。
是她这几日,唯一来得及唤醒的贴身侍卫塔拉。
“殿下,议会那边已经吵到第三轮了,”塔拉从远处飞来,落地后躬身行礼。
“为了什么事?”
“当日,忒弥斯和诺恩两位亲王联手,把女王殿下的地盘给砸毁了大半,现在整个血族的分支都在清洗,不少小氏族已经开始私下抢领地了。”
缇丝芮闻言笑了笑,指尖淡淡的血气,随着她的动作消散在风里。
她反正,只想做个最惬意的亲王,对王座没半点兴趣。
女王莉莉丝,虽然心机深沉但是也有底线,这些年把血族的规则守得很稳。
她比其他人,更坐合适那个位置。
若不是那两个老东西,贪得无厌想打破平衡,没事搞什么造反,还弄了很多禁术出来,搞得到处乌烟瘴气,根本不会乱成这副样子。
“我回来又不是来抢位置的。”她拢了拢黑色的斗篷,语气无波无澜:“还得给这场烂摊子收个尾,先去见见女王。”
当女王那么多事,她不想干。
还是先忙完,再来收拾自己的古堡吧,免得又来人打扰了自己的生活。
缇丝芮从莉莉丝那,领了个任务,也没搞什么阴谋诡计,直接带着她给的侍卫,闯了忒弥斯那座防御极高的古堡。
把对方私藏的,用来操控低等血族的血蛊,全部当众销毁。
又在诺恩的领地边界,封死了他召唤远古血魔的祭坛。
至于残余部下,没有跟他们拖泥带水的缠斗,也没有赶尽杀绝的羞辱,只让人押了回去。
她带着,两位亲王这些年残害同族,违背血契的证据,拍在议会的石桌上,其他的会有人去处理。
莉莉丝站在修复好的议事厅中央,亲手把两枚,象征最高权力的血纹徽章递到她手里。
缇丝芮直接推回了一枚。“我要这东西没用。”
她晃了晃手里属于自己的那枚亲王徽章,笑得散漫。
“你继续坐你的王座,我帮你的忙,就是想要以后安生在外,没有人来打扰。”
莉莉丝答应了,她这次虽然赢了,但是也受了重伤,还损失惨重。
她需要缇丝芮,站在自己这边来震慑其他血族,对于她的这点要求,也是毫不犹豫点头。
血族的大洗牌,悄无声息地完成了。
那些跟着两位亲王作乱的小氏族被收回了领地,空缺的位置补了几个守规矩的新族长。
整个禁地的秩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了下来。
所有人都以为,缇丝芮会接手那两位亲王留下的庞大权力。
没想到,她在局势彻底平稳的第二天,就带着亲卫回了自己那座位于禁地最边缘、被荒草围了上千年的古堡。
不参与权力斗争,但也无人敢惹。
古堡的大门,在缇丝芮面前缓缓打开,厚厚的灰尘扑面而来。
她下了地宫,走到沉睡室前,
看着五具,镶嵌在水晶棺里的沉睡躯体,开始吟诵血族的古咒,声音像流水一样漫过整个大厅。
最先睁开眼的,是一个穿深灰色燕尾服的男人。
他出来后微微躬身,银发垂在骨节分明的手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严谨和恭敬:“殿下,维恩回归。”
在他的身后,一个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长裙的女人。
她一头金发,被挽成一丝不苟的发髻,手里凭空多出一本厚厚的账本,笑容妥帖:“莉娜见过殿下。”
紧接着醒来的,是靠在门边的黑衣男人。
他指尖转着,一把泛着冷光的银刃,眼神锐利如鹰,是侍卫长苍渊。
最后醒来的女侍卫伊芙,身后背着长弓,靴尖轻点地面。
缇丝芮带着他们回到古堡里,靠在楼梯扶手上,看着五个人有条不紊地动起来。
维恩去了书房,整理那些被法阵密封堆积的信函。
莉娜指挥着,刚唤醒的低等血仆打扫大厅。
苍渊去检查,古堡各处的防御节点。
伊芙跃上屋顶,吹响了召唤巡逻队的骨哨,很快,两队穿着黑色制服的巡逻侍卫,从地宫侧门的沉睡室里走出。
整齐的脚步声,踏过荒芜的石板路,沿着古堡的围墙开始往复巡逻。
古堡内的灰尘被扫净,落地窗前的丝绒窗帘重新挂上。
枯萎的月光玫瑰,在莉娜的血源力量下恢复了生机,古堡内尘封的水晶吊灯,再次亮起暖红色的光。
荒凉了许久的古堡,在短短三天里重新活了过来。
缇丝芮躺在露台的摇椅上,手里端着莉娜刚醒好的血酒。
看着远处巡逻队的身影在月光下交错,听着血仆们在古堡里到处穿梭,风里飘来花园里刚开的玫瑰香。
她已经一个多月,没踏出过古堡半步,不用应付议会上的扯皮,也不用处理同族的勾心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