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行这一愣神,落在李咏梅眼中,便成了神魂不稳的征兆,少女顿时急红了眼。
“这等祸患岂能留他在心湖作祟?不行,我现在就祭出观心符,进去帮你干掉那孽障!”
李咏梅言语间满是焦灼,顾不得仪态,从袖中摸出一张泛着金芒的黄纸符箓。她正欲掐诀施展那秘传法术,强行破开少年的心关。
只见她指诀一引,符箓无风自扬,悬于胸前寸许,其上金光流转。符气激荡,化作一圈无形的涟漪荡开,将她周身衣物吹拂得簌簌作响。裙摆被气流卷起,雪色纱罗如水波般飘摇,隐隐露出裙下那双修长的白腿。
便在此时,独孤行只觉心头没来由腾起一簇邪火,竟让他生出些平日里绝不敢有的胆气。他大手一探,稳稳地挽住了李咏梅那截如霜藕般的纤细手臂,阻住了符箓的激发。
“咏梅,等等。”
“嗯,怎么?”
李咏梅满脸疑惑,抬头望向他。
独孤行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那股躁动,解释道:“不要意气用事。如今我那座心湖不知受了何种气运牵引,自行封闭了门户,便是你用观心符进去了,也难说能全身而退。”
“那怎么办!”李咏梅有些急了,“万一你被反噬......”
“听我说,放心。龙狍鸮那家伙真正的神魂早已在千年前,在圣人那开山一剑下灰飞烟灭了。如今剩下的,不过是一缕残缺不全的残念罢了。他没那个本事反噬我。”
李咏梅闻言,紧绷的心弦虽然稍松了几分,却仍是忧心忡忡。
“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你听我说。”独孤行拍着姑娘的手背,宽慰道,“那残念被死死压在浩然山根之下,时日一长,自会被凛然正气消磨干净。如今它不过是苟存残喘,偶尔窜动乱我心绪,他翻不了天的。”
“真的?”
“真的。”
李咏梅听得真切,一双好看的柳叶眉紧紧蹙起。
“好,我信你,不过嘛。”
姑娘顿了顿,一双美目直勾勾地望着独孤行的眼睛,“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守稳本命。妖物诡诈,最善窥隙钻心,别到时候一时心绪翻涌,做出追悔莫及之事,那我可帮不了你。”
“知道啦,知道啦!”
“哼,知道就好!”
李咏梅腮帮子微微鼓起,下巴轻抬,一副“算你识相”的模样。可随即她便察觉独孤行的视线不知何时已滑落至她身前某处,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此刻身上只着就寝时的素纱单衣,轻薄衣料在灯下几乎透出肌肤的暖色。
啊!糟了,忘记换衣服了!
姑娘的脑瓜顿时发热,慌忙抬手环在身前,强作镇定地将脸转向一侧,假装自己一点都没察觉到此事。
只不过,独孤行的眼中还在盯着,让她忍不住喉间溢出两声轻咳,打算提醒一下少年别太过分了。
独孤行定了定神,然而他根本不是在偷看,而是龙狍鸮那家伙又在他脑海里破口大骂了,也不知道此刻他在心湖里面搞些什么。
“该死的梅花树,等老子出来了,就把你们全部挖了!”
“哈秋——”
唉,当真叫人烦不胜烦。
李咏梅见他再度神游,眸子里忽明忽暗的,便轻声问了一句:“怎么,那孽障又在闹腾了?”
“没什么。”
独孤行唇角扬起一道微妙的弧度。那只本应收回的手,竟似自有主张,悄然横移半寸,隔着那层轻透纱裙,在柔软纤腰间轻轻一捏。
“哈!”
李咏梅只觉腰际传来一阵酥麻,娇躯一颤。
“你、你干嘛!”姑娘恶狠狠地瞪了少年一眼。
然而独孤行却不为所动,而是突然贴了上来,双手环抱,轻轻将李咏梅揽入怀中。
“好久没抱咏梅姐了,就是想抱一下。”
随着少年郎那结实的胸膛靠近,李咏梅鼻间逸出一声细碎的哼哼,纤腰急缩,半羞半恼地瞪向独孤行,那副颊染绯云的模样,早将平日持家的威严抛却无踪。
独孤行本就因为龙狍鸮的事情而心中郁闷,此刻见少女眼波流转、似拒还迎之态,胸中那股压抑的躁火顿时被点燃了。
“咏梅……”他低声唤道。
“嗯,怎么了?”
李咏梅唇瓣微翘,绾着简髻的脑袋轻轻一偏,眸中清光潋滟,浑然未觉。
噗通噗通。
李咏梅完全不知道,自己这副无意之姿,在旁人眼里实在太过犯规。独孤行正值血气旺盛之年,在此夜深灯昏、二人独处之际,如何再能按捺得住?
少年俯首,在那张如白瓷般细腻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令李咏梅脑子一热,面颊顷刻烧红,绯色一路漫至玲珑耳后。
“你、你做什么!这大半夜的……”
独孤行也不说话,眼神湛然,只是嘿嘿一笑,突然长身而起,“咏梅,咱们去看星星吧!”
“啊?”
李咏梅尚在回味那脸颊上的温存,还未反应过来,便觉腰间一暖。只见独孤行大臂一揽,轻巧地抄过裙底,抱起她的腿弯,将那温香软玉般的身子横抱而起。
“你——”
呼!只听一阵风声,独孤行便抱着怀中满脸羞红的少女,夺门而出,直向小镇南边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