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啊,”
小舅妈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精明,
“刚才你没听咱嫂子说吗?人家要分家!我看分就分,各过各的,你妹要是不走,这怎么分得成?”
说着顿下,眼神往院子角落瞟了一眼:
“那柴房虽然小了点,但好歹也能遮风挡雨,总比流落街头强,真要分了家,兴许咱还能分到那间屋子呢。”
陈小雷看着媳妇那副算计的模样,忍不住撇了撇嘴:
“你倒是打得好算盘,那我妹子一家住哪儿?她还拖着个病身子,我这个当二哥的也太不是东西了!”
“你要当好人是不是?”
小舅妈一听这话,立刻拔高了音量,
“那怎么着?你妹子往后的医药费你掏?那孩子的学费你出?你自己的老婆孩子不管了?”
她瞪着眼睛,恶狠狠地威胁道:
“你要是敢这么干,老娘也跟你离婚!”
“你……”
陈小雷被噎得满脸通红,终究是没再开口,只能憋屈地站在一旁。
没过多久,屋里的东西基本收拾妥当了,
陈清清母女把零碎物件搬到了院门外,这番动静惊动了左邻右舍,大家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闲言碎语顿时在巷子里传开了。
“唉,这一家子也可怜啊,大的生着病,小的还在上学,又离了婚,现在连娘家都不让住了。”
“就是!这大哥、二哥是怎么当的?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亲妹子遭罪?真不是个东西!”
“行了行了,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你们看陈家这人口这么多,房子就那么几间,过几年孩子们长大了住哪?
总不能睡大街吧?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有赖在娘家的道理……”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街坊邻居们指指点点,不过是看客们茶余饭后的消遣罢了。
正闹着,王喜带着十来个酒店员工急匆匆地赶到了,众人清一色穿着笔挺的西装,在这逼仄杂乱的胡同里显得格外扎眼。
“钟总,刘总,不好意思啊!中午店里客人多,人手实在不够,我好不容易抽调了十来个人赶过来。”
王喜喘了口气,连忙汇报道。
钟跃民指了指门口堆放的物件:
“东西不多,就这些,屋里还有几样大件”
说罢,他拍了拍王喜的肩膀,
“辛苦了,给搬到车上去,回头各位的报酬由我个人出。”
“哎哟,钟总,您这不是打我们的脸嘛!”
王喜受宠若惊,连忙摆手,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巴不得在大老板面前好好表现一番,这样自己的地位才能更为牢固。
立马转身招呼手下:
“来来来,大家动作麻利点,先把这些物品搬到车里,其他人跟我进屋……”
正指挥着,陈清清大舅妈突然凑了上来,满脸诧异和震惊地盯着王喜,结结巴巴地问:
“王……王经理?您……您怎么来这儿了?”
王喜看着眼前这个衣着朴素的妇人,在脑海里搜刮了一圈,确定不认识,疑惑道:
“呃,你是……?”
“王经理,我是酒店后勤部的员工啊,在后厨负责洗碗筷子的,我都干了一年多了,而且马上还要调到新开业的酒店那边去呢!”
大舅妈急切地解释,生怕这位经理忘了自己。
“喔……”
王喜恍然大悟。
原来只是个后厨洗碗工,他平时哪里会认识这种人,不过眼下,他摸不清钟总和这家人是什么关系,万一沾亲带故的,
可不敢怠慢。
立刻换上一副笑脸,主动伸出手赔笑道:
“你好你好,恕我眼拙,没认出你来。”
大舅妈激动得浑身发抖,
一个大酒店的经理竟然跟她握手,还这么客客气气,这可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王喜,抓紧点吧!”钟跃民在一旁催促了一句。
“喔!好好好!”
王喜不敢耽误,赶紧叫上几个手下进了后院房间,亲自上手帮忙搬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