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技场中央,两位段先生隔着对战场地遥遥相望。
“老弟啊…”
段校长率先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竞技场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那是兄长特有的、带着几分怀念又带着几分审视的笑意。
“没想到又是我们两个站在赛场上了。”
段肃岳嘴角那道弧度终于弯了起来。不是面对记者时那种礼貌性的微动,是真的笑了——很淡,但确实是笑了。
“哥…”他说,“我会手下留情的。”
段校长的脸色比刚才板正了三分,眼角的细纹都被那点不服气的光给撑开了。
他伸手从中山装内袋里摸出一颗精灵球,在指尖转了半圈。
“哦?那就试试吧。”
“砰!”
白光炸开。一只宝可梦出现在场地右侧。
它通体是清冷剔透的冰蓝色,像是极地冰川深处最纯净的一块冰被雕成了人形。
双臂自然垂在身体两侧,手腕上缠绕着几圈淡金色的瑜伽绷带,绷带的边缘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头部圆润,双眼紧闭,眉心处有一颗淡紫色的宝石正在隐隐发光。
最特别的是它的站姿:单脚点地,另一条腿折叠在膝盖上,整个身体像是一根被风托起的羽毛。
观众席前排,一个大叔猛地拍了旁边朋友一巴掌。
“恰雷姆!是段校长那只闪光恰雷姆!十年前拿过境外暹罗格斗大赛冠军的那只!”
被拍的朋友顾不上疼,脖子伸得老长:“十年了?看起来状态跟巅峰期没差啊!!”
闪光艾路雷朵没有等段肃岳的指令。
它冰蓝色的身体微微一矮,一记轻盈的跳跃,无声无息地落进了对战场地的左侧。
落地时膝盖微弯,一只手臂优雅地横在胸前,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肘部的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观众席上立刻炸开了新一轮的讨论。
“不愧是精通格斗系宝可梦的华南段氏,清一色的格斗系宝可梦。”
一个穿着邕城学府外套的年轻人,虽然不是本次参赛选手,但对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也是如数家珍。
他旁边的女生肩膀推了他一把。
“不止呢——都是超能加格斗系。这个组合在近身战里几乎是最强的。”
“你们没有发现吗?”
后排忽然插进来一个老练的声音。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扶着膝盖上的单眼相机,镜头对准了场地中央。
“而且同为闪光,而且配色也很搭——艾路雷朵是冰蓝色,恰雷姆也是冰蓝色。两只都是蓝色系的闪光格斗、超能系宝可梦。”
随着老人话音落下,周围观众的目光更加炽热地投向场地中央。
两只冰蓝色的闪光宝可梦隔着一整个对战场地遥遥相对,追光灯分别打在它们身上,在夯土地面上投下两道修长的蓝色影子。
段肃岳和段校长同时抬起右手。
段肃岳腕间的进化钥石手环猛然亮起。
段校长的中山装领口内侧,同样别着一枚进化钥石,此刻正透过衣领的缝隙透出刺眼的光芒。
“mega进化!”
兄弟二人同时喊出这句话。
进化钥石的光芒和宝可梦身上进化石的光芒在夜空中交汇。
两团光芒像是有生命一样向外膨胀,将两只宝可梦分别包裹进了白色的光茧之中。
光茧表面流转着彩虹色的能量波纹,一圈一圈地从底部往上涌动。
“咔嚓——”
光茧同时炸裂。碎光四溅,在夜空中拖出两道蓝色的流星尾迹。
mega艾路雷朵率先踏出光茧。
体型比进化前大了一圈,冰蓝色的身躯更加通透,双臂的刀刃从肘部延长到了小臂中段,刃面上流转着淡紫色的超能光晕。
背后一面纯白色的披风从肩胛骨位置延展而出,薄如蝉翼,在夜风中猎猎飞扬。
mega恰雷姆从另一侧的光茧中走出。
冰蓝色的躯体上肌肉线条更加分明,双臂、双腿和腰部的金色瑜伽绷带变成了密集缠绕的金色纹路,在灯光下泛着熔金般的光泽。
依旧闭着双眼,眉心那颗淡紫色的宝石现在变成了金色,光芒内敛却让人不敢直视。
两只宝可梦同时消失了。
“砰!”
第一声闷响炸开在场地正中央。
小臂和小臂碰撞,mega艾路雷朵的刀刃和mega恰雷姆的金色绷带撞在一起,冲击波从碰撞点向四周炸开。
场地边缘的能量屏障表面泛起剧烈的水波状涟漪。
一只坐在观众席前排的利欧路猛地竖起耳朵,发出一声短促的“嗷”——连它也没看清两只宝可梦是怎么冲到场地中央的。
“砰砰砰——!”
密集到几乎连成一片的拳脚碰撞声紧随其后。
夯土地面被反复踏过,每一次落脚都踩出一个浅坑,尘土还没来得及扬起就被下一次冲撞的气浪压回地面。
空气被高速拳脚撕裂的声音尖锐刺耳,每一次挥拳都像是有人在耳边猛抽一鞭子。
“在哪——我看不到!”
观众席上一个年轻人急得差点站起来,他肩膀上的皮丘两只小爪子捂着眼睛,只敢从指缝里往外看。
“左边——不对!在上面!”旁边的人手指在空中乱指。
追光灯疯狂转动,但每次只能勉强照到一道蓝色的残影。
一会儿在场地正中央,一会儿在场地边缘的能量屏障前,一会儿在半空中。
屏障上不断泛起冲击波震出的涟漪,位置毫无规律可循。
“咻——”
一道冰蓝色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场地上空五米处。
mega艾路雷朵背上的白披风在夜风中完全展开,整个身体在半空中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横向翻转。
右臂刀刃划出一道弧线斩向下方的mega恰雷姆!
mega恰雷姆几乎同时出现在它正下方,双臂交叉格挡——刀臂斩在金绷带上!
炸开的冲击波连后排观众都能感觉到一阵劲风扑面,前排几只小体型宝可梦的毛发被吹得齐刷刷往后倒。
然后是下一次瞬身。
下一次。再一次。
观众席上惊呼声此起彼伏,但没有一个是完整的句子——全是“啊”“哇”“天哪”之类脱口而出的单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