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一和子凡只好站在人群后面,等下完才能走过去。
车一停稳,就听哗啦一声。
接着下车的旅客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往外涌。
独一和子凡被挤在角落里,独一趁机想往子凡身上贴,嘴里还念叨着:
“这人真多,你往我这边靠靠,别挤着你……
子凡用手肘轻轻挡了他一下:“
没事,等会儿。
独一的手又往前探了探,轻轻搂着她的腰:
“子凡妹妹,你好香啊。”
你话真多。”子凡声音轻轻的,听不出喜怒。
独一嘿嘿笑,还在贫嘴:
“话多不多,那得看跟谁。跟你,我三天三夜说不完。子凡妹妹,你说你这腰怎么长的,这么细,一只手就能掐过来……
他说着,那只手还真就往前探,想比划一下。
子凡白了他一眼,身体微微侧了一下。
独一也不尴尬,缩回手,又凑到她耳边:
“等到了卧铺,咱俩喝两杯?我带了花生米,还有二锅头。这长夜漫漫的,不喝两杯怎么熬?
我不会喝酒。
我教你啊,独一舔了舔嘴唇:
“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你喝一口,脸蛋红扑扑的,比现在还好看……
子凡没接话,低着头在思考着什么。
下车的旅客终于走光了。站台上空了下来,只剩下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走来走去。
乘务员探出头,往车厢里扫了一眼,扯着嗓子喊:
“还有下的没有?没下的关门了啊!
说着,他抓住车门把手,准备关门。
独一正转身拉着子凡往卧铺车厢方向走,嘴里还念叨着:
“走,现在没人了,过去补票……
两人刚走到车门边,子凡突然动了。
就见她一把甩开独一的手,然后飞起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独一完全没防备。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前面的卧铺车厢,心里还在盘算着今晚怎么把这姑娘弄到手。
身后这一脚来得又狠又准,他一声,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直挺挺地飞出了车门。
就听“扑通!”一声。
他整个人趴在下面的水泥地板上。
车上的子凡嘻嘻一笑,一伸手抓住把手,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乘务员都懵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子凡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抬起眼,透过车门玻璃看着趴在地上的独一:
“真是只癞蛤蟆。”
等火车开动了,子凡才转身就往车厢里走。
她昂起头,俏美的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车厢里原本打盹的、聊天的、嗑瓜子的,这会儿全停了。
有的站起身,朝窗外看去:
“这次是被踹下去的,不会死吧。”
“今天真是热闹了,不是跳车,就是摔车……”
“这姑娘真狠,刚刚还以为男人得手了,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哈哈……”
有的人在讨论,有的人张嘴看着走进来的子凡,手举着,瓜子忘了往嘴里送。
靠过道边的大爷摘了老花镜,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刚才被独一得罪的那几个女人,此刻微笑地看着子凡。
“妹子你好厉害,对付这样的色鬼,就应该用这种方法。”
“对啊,做梦都想不到吧….. 咯咯…..”
梅洛嘴角上扬,目光看向窗外。
就见独一骂骂咧咧的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灰。
他跟着火车,用力的拍打着车皮:
“停车,停车,你这臭婊子,你他妈的给老子开门!贱人!我操你祖宗!你等着,老子再遇到你,非操死你……
他的声音被车轮声碾碎了,越来越小。
火车越开越快,站台上的独一变成了一个小黑点,还在跳着脚大骂,然后被夜色吞没。
子凡走回自己的位置,大姐此时已经醒了,靠着窗,似笑非笑的看着子凡:
“搞定啦?”
子凡脸一扬,嘴角扯出个狡猾的笑:
“搞定了。
说完,她没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而是径直朝梅洛这边走过来。
梅洛一直眯着眼,心里此刻翻江倒海,后背莫名地泛起一层凉意。
这女人太狠了?
那一脚,太狠了。时机、力道、角度,无一不是经过精密计算的。
原来刚才那一路上,她低着头、红着脸、咬着嘴唇,全他妈是在演戏。
那副被独一撩得手足无措的羞怯模样,那欲拒还迎的姿态,那抱着书假装尴尬的眼神,全都是演给独一看的。
你们真不是一伙的?
子凡走到面前,冷着脸问。
梅洛心里一下,但眼皮依然没动,继续装睡。
子凡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别装了,你眼皮在跳。
梅洛:
他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缓缓睁开眼,正对上子凡那双清亮的眼睛。
我要是跟他一伙的,梅洛坐直了身子,揉了揉发麻的腿:
“难道你想把我也踹下去?”
子凡没回答,歪了歪头,似乎在判断他这话的真假。
过了几秒,她冲梅洛旁边的乘客说:
“大哥,咱俩换个位置。”
她声音带着一种命令的口吻。
梅洛旁边的乘客,是个40岁左右的中年人,他身材很瘦小,可能是见子凡刚才对付独一的狠,心里畏惧,竟一句话没说,站起身,和她换了位置。
她挤过梅洛的面前,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两手往后一张,自顾自地说道:
“癞蛤蟆走了,终于可以了,好好睡一觉了。”
梅洛吸了下鼻子,然后往外挪一下,她真的很香,但这种香是带毒的。
“你放心,我不会踹你下车,因为你只有贼心,没有贼胆,而那个癞蛤蟆,有贼心就贼胆,但却没脑子,他也不打听打听等小姐是什么人,就这么轻易的跟他去卧铺?”
“那你是什么人?”梅洛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