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三人朝着镇子外面走去,慕师妹走在最中间。
渡口镇有一条宽阔的街道,此时接近日落时分,大部分人都在往镇子里面走,向外走的人已经不多了。
兴许是外来人越来越多的缘故,街道两侧搭起了不少新的茶棚与小吃摊。
虽然眼下是寒冬腊月,平头百姓吃不上新鲜水果,但干腊肉、烤饼、韭菜、胡饼一类的食物屡见不鲜。
附近的村民们都想趁这个时候,在这些外来人身上狠狠赚一笔。
炊烟袅袅,韭菜与铁板煎烤出来的香气,一不留神就溜进了三个人的鼻子里。
慕师妹舔了舔鲜润上唇,说道:“去京城还得有十几里,要不咱们备些干粮?”
慕容师兄点了点头:“愚兄正有此意。”
师父点了点头:“为师也正有此意。”
于是,三个人就这么愉快地达成了一致,来到烤胡饼的摊位前。
慕师妹道:“老板,给我们来三张饼,我要韭花哒。”
慕容师兄学着师妹的样子,道:“我要腊肉哒。”
师父干咳两声:“给我一张干饼即可。哎,为师最近减肥。”
三人喜滋滋地等着,正当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叮了当啷的声音。
“好吵啊,谁啊这是。”
三人转头一看,脸色微变。
慕师妹道:“师父,他们不是.....”
“没错,是落英门的人。”
慕容师兄冷笑:“没想到在这碰上了,得多少年没见过他们了?”
小师妹看他们来势汹汹,低声向师父确认:“师父啊,我记得,咱们跟落英门不对付,是吗?”
纪掌门点头:“听名字也知道了,咱们是百花门,他们是落英门,能对付到哪去?”
“这不是百花门的纪掌门吗?”
一位中年女子来到三人身边,身后站着数名衣着整齐,却佩戴不同武器的的徒弟。
她一身淡紫软缎劲装,一支素银簪束起长发,身形纤细,眉眼温婉,却深藏几分冷厉。
颇有宗门长者的风范。
“我当是谁,落英门的虞掌门。”
纪掌门淡然笑道,“数年不见,没想到竟在此地碰面,还真是巧啊。怎么,又想挨揍了?”
“你!”
虞掌门也没想到,自己本想上来打个招呼,对方竟然如此出言不逊。
百花与落英夙怨已久,虽各自宗门凋零,但余怨仍在,数年前,曾与江南河畔比试,纪掌门略胜一招。
可虞掌门身边的徒弟们不甚清楚,自觉对方侮辱师门,兀然大怒,纷纷拿出刀枪,要百花门谢罪!
言语间针锋相对,愈发激烈,眼看着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慕师妹连忙上前几步,拦在两人中间好言相劝,才把这场冲突暂时压了下去。
正当三人拿了饼子,想离开的时候,天空忽然飘来一个血球。
这个血球猛地向四周放射出一道道血红色的线条,将整个小镇缓缓遮盖住,密密麻麻,两条血线之间根本容不下一个人进出,宛若一座鸟笼。
下一刻,周遭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镇上的百姓纷纷抬头望天,面露惊疑。
“那些都是什么?”
“天上下雨了?”
“不是下雨,是那个!是从那个红色的球里面发出来的!”
面对如此怪异的情况,虞掌门和纪掌门互相看了一眼,脸色俱是一沉,眼底露出忌惮之色。
她们都以为,是对方要动手。
可看到彼此师徒的样子,也瞬间明白,与对方无关。
纪掌门没理会瞪着自己的虞掌门,目光朝四周扫了扫,最终落在距离自己不到十丈的一道血线上。
她沉声道:“慕容,你去破掉那道血线。”
慕容躬身应道:“是。”
他三两步走到血线跟前,大口一张,一道金光从喉咙里冒了出来,带着铮鸣之音朝着血线冲去。
冲刺途中,金光化作一道金剑,径直撞击血线!
“苍啷!——”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那血线纹丝不动,金光剑却被僵硬弹飞,颤巍巍回到慕容身边。
慕容大师兄不信邪,双指并拢,口颂真诀,操控金剑,再次朝着血线击去!
这一次,他使出十分力道!
“嚓啦啦.....”
金剑与血线撞出剧烈的摩擦,僵持数秒之后,金剑的金光边缘碎裂,光芒骤然暗淡。
“呃!”
慕容身躯一震,好似受到了极大撞击,嘴角竟然溢出一丝鲜血。
那鲜血却没滴落在地,反而在某种引力的作用下,朝着天上飘去,渐渐与血线融为一体。
“师兄!”
“慕容!”
慕容摆手,指尖抹去嘴角的血,淡然道:“无碍,只是力道反噬,不过.....师父,这些血线坚固异常,徒儿破不开。”
落英门众人惊疑,纪掌门也面露诧异。
这到底是谁的手笔?连我化相境的徒儿都破不开?
虞掌门见状,嘴角刚勾起一抹嘲讽:“看来你们百花门是后继无人了。徒儿,你去试试。”
身旁一名弟子持着一柄巨锥,运起全身真气,朝着最近的血线狠狠砸去。
咚的一声闷响,气浪掀得周围百姓连连后退,他连人带锥一并被弹飞,撞出去数丈之远。
纪掌门冷笑一声,以其之道,还施彼身。
“看来你们落英门也是后继无人了。”
“你....”
未等虞掌门反驳,一声短促到几乎没发出来的惨叫,突然打断了她。
“啊!”
众人侧目看去,只见一个慌不择路的百姓被一条天上垂降的血线击中,直直插在地上,惊恐的表情连半秒都没撑住,瞬间便被汽化成一蓬血雾!
血雾顺着血线,缓缓向上流淌,逐渐成了血笼的一部分!
见此情景,两位掌门心头瞬间沉了半截!
此情此景定然不寻常,这血线既是囚笼,又是武器.....一定是有人将此地封锁了起来。
是谁?
难道是镇魔司的人?
还是说,有妖魔入侵此地?
出现妖魔的念头瞬间被两人打消,她们都觉得不太可能。
此地毗邻京城,除非是绝顶的魔级妖魔,否则不会有这么大胆子敢往这里闯。
正当这时,所有人都看到了惊恐的一幕。
只见这条街的尽头,大约数百丈以外的地方。
一股股血流从周围的房间里、土地里、活人身上源源不断地朝着一处汇聚。
血流汇聚的中心,伫立着一个模糊的血色人影
大半身子都裹在翻涌的血团里,唯独露出一只右手,惨白,骨节分明,死死攥着一柄豁口遍布的菜刀,刀身还在微微震颤。
整个人覆在血色之中,看不清真实的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