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飘渺又凌厉的剑势!”
“触摸到剑意了么!”
···
这数百里之地,一位位金丹修士斗法之余,目光望向重天剑势爆发之地。
有惊骇,有了然,有若有所思,也有神采连连。
也在这时。
火御峰上一艘艘灵舰以极快的速度飞遁而出,其上汇聚了大部分虚极宗宗门子弟。
“虚极宗众修听令,杀光劫修!”
“杀!”
反攻指令下达。
那些隐藏在火苓岛上各处的虚极宗修士,以及虚极宗辖下那些小势力中支援而来的修士,一同现身,向着四个劫修方阵急速迫近。
“杀!”
几乎每一人,都显丝毫不遮掩眸中的弑杀之意。
各展手段,遁光如星火。
······
另一边。
时间回到云逸真人祭出传讯玉符之时。
数百里外的火苓坊市中。
一蓝一白两道遁光突然飞出,向着火苓岛深处疾驰而去。
只是仅飞遁了百里,两道身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是一男一女,男修外表年岁有些大,而女修身形曼妙、倩丽无比。
“嗖~”
两人看到来人之后,几乎同时祭出一尊三阶中品兽型傀儡,没有任何言语的迎了上去,各自找一对手,开始厮杀。
丹御峰所在。
往日的飞鸟云雾相伴的峰顶,早已被残垣断壁、一片烽烟取代。
一处视野极佳的凸岩上,一位身穿镶金锦袍的男修静立在苍松下,凝视着火御峰方向。
此男修四十许,身形挺拔,却被一条狰狞疤痕破坏了这份俊逸,一身半步元婴的威势让人敬畏骇然。
他明明站在那里,却无法捕捉到气息。
“恩?”
当此男修看到劫修的攻伐陷入失势时,嘴角稍稍抽搐了一下。
而一道传音入耳,更是让他难以自持冷静。
“恩?”
身体稍一有动作,狰狞男修就像是感知到了什么,骤然回身往二十余里外的另一座峰顶看去。
那里,有一位身处幻雾中的修士,第一时间对视而来。
旋即,他感觉浑身不自在。
仿若那双眸,能看透他的一切,从上到下没有丝毫秘密可言。
“好厉害的瞳术。”
心中有戒备,狰狞男修却面色如常,脚下流光升起,托举着向阵法笼罩的火御峰方向而去。
他倒要看看那人,有没有胆量跟来。
在这红虾海,他对自身的修为极为自信,还没有哪个人能让他做出终止计划的地步。
“原来是殇冥宫欧型狱,血狱真人。”
三清真瞳术下,许昭玄看清了此人的真实身份。
顿时,他联想到了什么:“难道是我所奴役吴秒那人事发,让此人有了恼怒和贪婪,才勾结其他势力修士来攻打虚极宗,还是殇冥宫下的命令?”
“惹上了殇冥宫,是最不希望发生的事!”
“但既然惹上了···”
也是果断,许昭玄强制定了定心神,就决定出手。
神识一抹储物贝,天光虎傀儡出现在脚下,身形一晃之际,一道神识传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道友,本座替你结束这场战争,你可以自行决定是否欠下本座一个小人情。”
“嗖~”
一道虹光风驰电掣而来,直奔那有所戒备的殇冥宫血狱真人。
而觉察到突然出现的遁光,血狱真人顿时止住脚步,如临大敌般全身绷紧:“你又是何人,难道也要介入此事?”
遁光中之人,正是那南斗宫冷清研。
她敛去遁光后,亦是先扫了一眼血狱真人,才不疾不徐自报家门
“本座南斗宫,冷清研。”
“南斗宫!”
血狱真人眉头一皱,使得面容愈加的丑陋:“仙子这是要介入此事,还是有其他目的?”
出自南斗宫,观此人的气息,应是与他相同境界。
希望不是为了保下虚极宗。
“两者都有。”
冷清研对对方不善的眼神视若无睹,檀口轻启:“虚极宗已成为南斗宫的下属势力,按照规矩,你背后的势力可以停下这些动作了。”
直面宣告于人,虚极宗不再是没有背景的小宗。
“仙子真要介入此事,又能代表南斗宫。”
“难道要本座说第二遍!”
淡然一回应,冷清研像是嫌弃之意的撇开目光,往火御峰方向望去。
下一息,她浑身法力一凝,加之以恐怖的神识之力朗声开口:“本座南斗宫冷清研,虚极宗归于我南斗宫麾下。”
“此事到此为止,各自罢休退去!”
滚滚叠音,浪荡数百里。
“罢休退去!”
命令之言传到一处,入言玉碗的耳。
她挥手挡开对手的一道术法,面露笑意的道:“道友,南斗宫介入了,你还要动手吗?”
心底却一凛。
虚极宗归入南斗宫,之前的一些谋划要改变了。
“呵呵,静等便是。”
重法真人亦是淡然一笑,收起法宝。
类似的一幕,随着“罢休退去”滚滚四字一路上传去,不论是虚极宗一方,还是另一方劫修,纷纷停下攻击,各自退开。
戒备着对方的同时,等候着上方的传讯。
“呲~”
许守平一剑斩出,磕飞一件上品防御法宝后,还在对方身上留下狞恶的伤口。
尽管对方伤势极为严重,但听到传音之后,他未在继续攻击。
“南斗宫之人已到,那这场战争可以结束了。”
他收剑,目光扫视整片战场。
与他一样,那些占据优势的金丹修士,哪怕再有几招,就能重创或斩杀对方,都选择罢手。
这是知道南斗宫是何方势力,忌惮下知晓不依令的后果。
······
“好,好得很!”
见事不可违,血狱真人瞬息间恢复平静:“仙子,等两族大战之时,本座再与你好好计较一番。”
撂下一句狠话,他立即驾驭遁光而走。
“嗖~”
“本座到你火御峰做客一番。”
冷清研又是一句神识传音,而后自顾的踏起遁光向火御峰掠去。
此去,是为了彰显南斗宫的信诺与威严。
那依旧藏身于幻雾中的许昭玄听罢,并未神识传音回话,而是拱了拱手。
等两道遁光彻底远离,他的眸光变得冰冷幽邃。
“殇冥宫,南斗宫。”
“一动兴灭宗,一言罢战争!”
“我等皆蝼蚁?”
······
火御峰东面。
云逸真人率领众劫修罢手,但气机却死死的锁定着虚极宗一方的修士。
从他的嗜血的瞳孔中,可以看到极为浓重的不甘。
特别是看向虚极宗的一位女修,那份阴狠噬人和忌惮之意交替又疯狂闪烁的目光怎么也掩盖不住。
此人只有金丹二层,却在这么短时间内斩杀了一位金丹八层积年老怪。
哪怕其身受重创,也是何等的让人惊异。
当中深藏的实力,绝对比肩他这样的金丹大圆满修士。
假以时日,就算大势力的半步元婴···
“嗡~”
某一时刻。
就在云逸目光凶狠,心底做他想时,怀中的传讯阵盘响起。
他面露一丝不祥,神识一刺。
“有令,罢战!”
“走!”
云逸也是修炼数百年之辈,没有说多余的任何废话,咬牙吐出简简单单五字,就一马当先的踏着白雾而走。
速度极快,几息功夫就消失在天际。
他仿佛,根本不怕虚极宗一方突然发难,重启战端。
“走!”
“嗖嗖~”
滞缓了数息时间,像是才反应过来,在其余金丹修士的带领下,一众劫修纷纷架起遁光。
片刻。
原本剑拔弩张的场面,只剩下虚极宗一方修士。
许守平目视着劫修的遁光消失,才回身从虚极宗的一众筑基、练气修士身上扫过,对他们展现出来的精、气、神赞许的点点头。
“诸位长老,战事结束,你们各行其事,统计伤亡,安抚为宗门受创的子弟,抚恤陨落之人,尽快恢复宗门秩序。”
“往后我虚极宗,将会变得更加强大。”
寥寥几句话,却坚信虚极宗即将迎来蜕变。
“是,谨遵太上长老法旨!”
这次的大战。
既展现出了宗门三阶战力的强大,也有一众子弟坚韧拼死的决心,使得虚极宗在凝聚力这一方面变得更加强大。
面对死亡,最是考验人心。
而同生共死,却也最是能凝聚气势。
众修,齐声领命。
铿锵之音,仿若比之前发起决战时还要嘹亮,轰隆四面八方。
看着众人离去背影,许守平眸底闪过复杂之意。
这些筑基、练气修士,对虚极宗一腔热情,甚至不畏生死,与宗门共进退。
大战胜利后,又满是与有荣焉。
但,对于虚极宗背后的许家来说,他们都将错付。
到最后,终究可能只是一场泡幻之影。
“呵,世道如此,他们为蝼蚁,我许家亦是,只有无所不为,踩着他人累累白骨,才能傲然立于天灵界。”
“我许家,定要坐棋盘之上,成落子之人。”
神念一凝,将心头浮现的一丝悲悯打灭。
许守平的眸光恢复平静,回头将视线落在鲜血沾染青衣、清冷的丽人身上:“燕师妹,身上的伤势如何?”
“回师兄,无碍!”
没有多说,许千燕分身对流光而来的水之弥点头示意了一下。
旋即,又将目光落向远处。
那里有一股浩瀚的气势急速靠近,是一位冰冷如万年冰川般的貌美女修。
南斗宫,冷清研。
她落在许守平三人跟前,冰冷的目光稍稍缓了些许,点头示意后道:“今日过后,虚极宗将涅盘重生,不再是一个初创势力。”
“不过,看在师兄的份上,本座再提醒一句,你们虽都是天纵之才,放在任何一家大型势力、超级势力都能成为真传弟子,甚至是传道者。”
“但,陨落的天才也只是天才,往后行事,还望谨慎!”
“至于归附与我南斗宫的具体章程,等虚极宗重建之事落定后,我们择日再议不迟。”
眼前三人。
一位触碰到剑意之境的剑修,一位疑似灵体者。
最后一位,勉强还算是有些天赋。
这是从南斗宫收集到有关虚极宗的情报中分析出的。
这般天赋之人,除了因师兄之意,她也有交好的想法,才不介意开口。
“谢道友提点!”
拱了拱手,许守平继而示意水之弥引领这位上宗金丹去往火御峰,寻一座小院暂且住下。
此人是上宗之人,又愿示好,他自是要表现出相应的态度。
至于之后如何行事,他许家早就有相应的计划。
“嗖嗖~”
又是六道遁光相继落下。
仔细一辩,正是支援虚极宗而来一众金丹真人。
百秀宫宫主言玉碗,水尔族竺黎黎,散修联盟江支权。
另外三人。
其中一人是命虫苑,那位与许昭玄有过交易的虫修,守信之人奚融。
此人前来相助,算是还之前他自认为欠下的人情。
最后两人,则是极乐宫的两位金丹。
窈窕身姿、端庄艳丽的女修为倾月仙子慕艾攸,年若古稀、尖嘴猴腮之下雪白羊须的老者是魏篙。
他们两人与虚极宗交好,并有较大利益关系。
六人敛去脚下虹光,目光灼灼的看向虚极宗三位金丹修士。
特别是对于能斩杀金丹后期修士的许千燕分身,眸底划过的各异神彩,却都表露出一丝尊重。
“洪某代表虚极宗,谢过诸位道友出手相助,这份援助之情他日必有厚报。”
对于眼前,或安然无恙,或身上有一些伤势,或有所斩获的六位道友,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许守平都真诚道谢。
继而。
他与许千燕分身一起,将众人引到火御峰。
山门虽残破,但盛情还需表!
······
距离火苓岛西南方向数千里之外。
有一座不起眼的小岛,往日近乎没有人影,就连妖兽都不愿意光顾。
只有那凡兽飞禽,才以此岛为巢穴繁衍。
就在虚极宗有条不紊开始重建,恢复秩序之时,那以殇冥宫血狱真人为首的劫修众金丹,一齐聚于此小岛的一处地下空间中。
相较于之前攻伐的时候,如今到场的金丹修士少了数位。
一些还身负重创,连染血的衣物的没来得及更换。
“啧啧。”
“人到齐了,一场小小的攻伐之战,竟折损了这般人手,师兄,这次你颜面尽失啊,往后宫中指不定有多少人会笑话与你呢。”
一位貌若中年,隽雅倜傥的金丹修士饶有兴趣的扫过众人。
最后,落在血狱真人身上。
此人一身玄袍,不仅容貌出众,风仪气度很是非凡,就连气机也是幽邃无比,哪怕在一众金丹中、后期修士中,也无法让人无法忽视。
“你们都退去吧,继续去笼络其他修士,为之后的大战做准备。”
面色寡淡的挥了挥手,血狱真人双目一闭。
仿若对这次失利,还有身旁之人的浓浓嘲讽,都不甚在意。
“是,我等领命!”
众人依令小心翼翼退下。
那气度不凡男修等他人退去,眼珠子一转:“师兄,之前南斗宫就一人,若师弟与你一道出手,何必怕她。”
“呵,你真愿意得罪南斗宫!”
血狱真人骤然睁开双眼,嘲讽之意闪过。
“有何不敢!”
声音洪亮,但当中色厉内荏之意怎么也掩盖不住。
没有看其表演,血狱真人神色复杂一叹。
“那是南斗宫啊,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