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顶层会议厅。
椭圆长桌两侧依次坐了十几个人,所有人脊背挺直,精神盎然。
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阳光刺眼地打在玻璃窗上,可是室内冷气开的极低,冷得像是一座冰窖。
谢逾白坐在主桌上,西装笔挺,他垂眸凝神听着报告,眉心冷冽,带着摄人的压迫感。
在座没有人敢看手机,没有人敢交头接耳,连翻动文件的声音都小心翼翼。
突然,手机的震动引起一阵嗡鸣。
众人唰的一齐抬头,左看右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人敢明目张胆的玩手机。
最后发现原来是大老板。
又齐刷刷噤声,连做报告的人都停了下来。
谢逾白盯着莲姨发来的一行字,沉默了片刻,打字回过去。
他面无表情,但是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气压变化,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几秒,空气变得又沉又闷。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不轻不重。
沉声道:“继续。”
分管经理继续做报告,看着上头老板的眉心越皱越紧,他后背开始冒汗。
他越紧张,说话越快,说的越快,他发现老板眉头松的就快。
发现了通关技巧,他越说越快,最后二十多页的报告被他硬是浓缩到两页,后面汇报的人有样学样,整场会议像是被按了加速键,二十多分钟就草草结束。
散会后谢逾白一刻未停,开车疾驰回家。
莲姨看着大少爷发来的两个字:“拖着。”硬生生在两个人中间东拉西扯唠了半小时家常。
终于把大少爷给盼来了。
“逾白哥。”秦照起身,规矩地叫人。
海城豪门年轻一代里,就属谢逾白最拔尖,他永远是被提起的那个别人家的孩子,在同辈还在学校挣扎学习的时候,他已经在谢氏集团内部游刃有余地处理项目了。
秦照为人有些傲气,但是在谢逾白面前,没有傲的资本。
所以很是乖顺。
谢逾白应了一声,视线在金满意的脸上扫过,已经没有眼泪了,只有眼尾还略微嫣红一些。
他很自然地走到她那边的沙发坐下,和金满意只隔一臂的距离。
“这是泽玉的东西?”
秦照点头。
“东西送到了,怎么还不走?”他很直接。
秦照有些尴尬,他磨磨蹭蹭不肯离开,就是想和金满意多待一会。
他想更了解她。
抬头视线飘过去,却被旁边一股冷硬淡漠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
似乎所有隐晦的心思都被洞穿。
他磕巴了一下,说:“我名下一家酒庄这两天开业,想邀请金昭去玩。”
他怕心思太露骨,补了一句,“当天会来不少人,很热闹。”
顿了一下,又觉得谢逾白都在面前了,不邀请一下不礼貌,反正他不会去,酒庄开业这种屁大点的活动,不值得他莅临。
“邀请函发到我邮箱,两份,我和金昭会到。”他的语气有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两个人都没想到他会答应,一时惊诧地看向他。
谢逾白起身,漆黑的眸子落在秦照身上。
秦照狼狈地跟着起身,不去看他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对着金满意勉强笑了一下,“有事联系我。”然后告辞离开。
“逾白哥哥,你最近不忙吗?”金满意在人离开后仰头询问。
“欧洲市场那边有并购老牌酒庄的打算,正好有机会在国内考察一下。”
金满意不是很懂这些商业运作,她懵懂了“哦”了一声,抱起纸盒准备送回谢泽玉房间。
突然手里一轻,被谢逾白接走。
两人前后脚,进了谢泽玉的房间。
莲姨每过几天会进来清扫一次,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清理的,掸掸灰再感慨一番,里面所有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来的模样。
谢逾白从未进过他的房间,对一切都很陌生。
把纸盒放在桌子上,他瞥见毛展板上贴满了两人的合照,亲密的,相爱的,他们的曾经。
角落里放着一双粉色垂耳拖鞋,茶几放着一对同款不同色的茶杯,角落里各种不属于男人的物件……细枝末节处窥见他们感情的甜蜜。
谢逾白单手拽了下领带,拉松一些。
空气似乎有些沉闷。
他敛眉,垂下眼睫,“你们去过不少地方。”
照片背景是各国着名的景点。
金满意在把纸盒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归位,闻言瞥了一眼毛毡板,语气随意的“嗯”了一声。
谢逾白撕下一张她的单人拍立得照片,背景一片漆黑,只有她肌肤雪白,眼眸弯成月牙,看向镜头露出一个甜笑。
“秦照……和你很熟吗?”
是谢泽玉在的时候,他们关系就很好,还是谢泽玉走了之后,他凑上来,在不知道的角落多了交集。
金满意说:“算不上很熟,就见过几次面。”
谢逾白眉心微松,好似对这个回答比较满意。
金满意把最后一本书放回书架,继续说:“不过他人挺好的,上次你去买的那家甜品店就是他给我推荐的。”
她没发现男人面色的沉寂,想到什么说什么:“你有发现他手指上的纹身吗?淡青色的一圈,我觉得还蛮好看的,不知道纹身疼不疼……”
谢逾白眼眸暗下来,“你喜欢?”
“唔……还不错。”金满意歪头想了下纹在自己手指上的效果,应该会很漂亮。
谢逾白下颌绷紧,眼眸一片幽暗,哑声道:“你如果想要开启一段新的恋情,不必有心理负担,只是秦照为人桀骜跳脱,不是个好人选。”
垂头看着她莹白透粉的脸颊,谢逾白的指尖不自觉在相片上摩挲了一下。
金满意闻言失笑。
怎么所有人都催着她找下家呢。
“可我不喜欢秦照。”
谢逾白微怔,面色稍霁。
“我知道泽玉没死,我会等他的。”
谢逾白稍霁的脸又转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