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始至终,夏始皇都闭着双眼,斜倚在躺椅上,指尖敲击扶手的节奏未曾有丝毫改变,脸上神情淡漠,无喜无怒,不置可否。
既没有对鲁神通此行的收获表示赞许,也没有对西方诸国的局势发表任何看法,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而非关乎大夏对外战略的重要情报。
陈冬青依旧垂首站立,大气都不敢出,他深知这位帝王的脾性,越是平静无波,越是意味着心中已有惊天谋略,此刻任何多余的举动与言语,都是僭越。
待鲁神通彻底汇报完毕,暖阁之内陷入一片寂静,唯有熏香燃烧的细微声响,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片刻之后,夏始皇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深邃如瀚海,藏着星辰运转,藏着天下万象,目光扫过殿门,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传朕旨意,命御前侍卫即刻封锁整座宫殿,无朕谕旨,任何人不得靠近,敢有擅闯者,格杀勿论!”。
“遵旨!”
殿外侍卫齐声应和,声音铿锵有力,转瞬之间,厚重的殿门缓缓关闭,严密的侍卫防线迅速铺开。
将这座暖阁与外界彻底隔绝,形成了一个绝对私密、绝对安全的空间,这里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帝国最高机密,绝不外传。
戒严完毕,殿内再无半点外界声响,只剩下三人的呼吸声。
夏始皇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殿内的每一个角落,也砸在鲁神通与陈冬青的心上:“陈冬青”。
“臣在!”,陈冬青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领命,神情愈发恭敬。
“即日起,朕会下旨,从情报局内,挑选一批心思缜密、行事果决、深谙权谋之道的精锐”。
“朕亲自为他们加封勋爵、男爵之爵位”,夏始皇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狠厉与精准。
“你亲自牵头,妥善安排,让这些人尽数打入西方诸国贵族体系之内,扎根其中,成为朕安插在西方心脏地带的棋子”。
此言一出,陈冬青心中猛地一震,瞬间明白了陛下这一步棋的深意。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十足的恭敬与决绝:“臣遵旨!臣必定亲自甄选人员,周密部署,确保万无一失,绝不辜负陛下重托!”。
他执掌情报局西方分部多年,深谙谍报权谋之道,深知让己方人员以贵族身份打入西方核心,意味着什么。
这是要从内部,彻底渗透西方的权力阶层,掌握他们的一切动向,甚至左右他们的决策,这一步,走得极深,极远。
夏始皇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鲁神通与陈冬青二人,语气淡然,却带着十足的笃定:“你们两个,此番赴西方,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想必也早已发现,西方贵族,与我大夏贵族,有着天壤之别,差距之大,判若云泥”。
鲁神通与陈冬青对视一眼,皆毫不犹豫地点头,心中深表赞同。
大夏贵族,历经整治与制衡,早已形成了以皇权为核心、忠君报国为根基的体系。
所有贵族皆受皇权节制,恪守君臣之道,虽有家族利益,但始终以帝国大局为重,不敢有丝毫悖逆。
更不敢公然相互攻伐、分裂国土,整个贵族阶层,都在帝国的掌控之下,稳固有序。
而西方贵族,则全然不同。
他们各自为政,割据一方,手握封地、兵权、财权,俨然是封地之内的土皇帝。
王室对贵族的约束力微乎其微,甚至很多时候,王室还要看大贵族的脸色行事。
贵族之间,为了领地、财富、权力,常年相互攻伐、厮杀、算计,毫无底线,彼此仇恨根深蒂固。
派系林立,纷争不断,整个西方贵族体系,看似光鲜亮丽,实则一盘散沙,内斗不止,秩序混乱,与大夏高度统一、皇权至上的贵族体系,有着本质的区别。
见二人点头,夏始皇缓缓坐起身,原本闲适的神态褪去,周身瞬间散发出一股睥睨天下、掌控乾坤的帝王威压。
那股气势磅礴而出,让鲁神通与陈冬青下意识地绷紧了身躯,垂首凝神,不敢有丝毫分心。
“朕的目的,从来都很简单,也很明确”,夏始皇的声音低沉,带着看透一切的睿智与狠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就是要利用西方贵族的这份混乱与内斗,推波助澜,让他们彻底斗起来,往死里斗,无休止地斗!”。
“让他们诸国之间斗,贵族派系之间斗,王室与贵族之间斗,让他们所有的精力、兵力、财力、物力”。
“全都消耗在无休止的内斗之中,彻底耗空他们的国力,耗散他们的元气,让他们永远陷在自相残杀的泥潭里,爬不出来!”。
这番话,没有丝毫掩饰,直白得惊心动魄,却又精准地戳中了西方局势的要害。
鲁神通与陈冬青心中轰然一震,瞬间明白了陛下的核心谋略,皆躬身应道:“陛下圣明!”。
的确,西方诸国本就并非铁板一块,常年战乱不休,彼此之间矛盾重重,即便没有大夏的插手,他们也一直在相互争斗、相互消耗。
只是这份争斗,尚且处于可控范围,尚未伤及西方诸国的根本,他们依旧有精力发展国力,有心思对外扩张。
而夏始皇要做的,就是打破这份可控,用最小的代价,放大他们的矛盾,激化他们的冲突。
让他们的内斗愈演愈烈,彻底失控,最终把整个西方拖入无休止的战乱之中,实现最大限度的自我消耗。
夏始皇看着二人,目光深邃,继续说道:“你们都清楚,西方诸国,即便内斗不止,但其根基尚在,人口、疆域、兵力,皆有可观之处,若是一味强攻,我大夏并非没有胜算,但代价太大,得不偿失”。
“大夏与西方,相隔万里,路途遥远,山川阻隔,粮草转运、兵力投送、后勤补给,皆是天大的难题”。
“万里远征,劳民伤财,即便能打下几座城池,也难以长久掌控,更不可能将整个西方疆域,尽数纳入大夏版图,强行征战,只会让我大夏空耗国力,陷入战争泥潭,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