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眼前这片浓重的黑暗,若非“白玉堂”在侧,李不凡真想借此“地利”,将白袍修士反杀于此。
可南宫翎的提醒言犹在耳,一旦暴露黑暗元力,天玄宗将再无他的容身之所。
总不能又杀了“白玉堂”灭口!
几番权衡,他最终放弃了这个大胆的想法。
李不凡快速扫过地图,目光穿透浓稠如墨的黑雾。
“跟紧我。”他身形一动,快速往前掠去。
紫浅浅惊讶地发现,为何他在黑暗中的行动竟毫无滞涩?似乎…比灵力全盛时更加敏捷。
但此刻她无暇多问,只当李不凡身怀某种异宝,恰好可抵挡黑雾侵蚀。
她又一次服下补灵丹,以维持灵力护体,跟了上去。
后方,白袍修士的怒喝声忽远忽近,显然他同样陷入了黑雾的困扰。
“小辈!你们逃不掉!”白袍修士的声音明显带着愤怒,“继续深入,以你二人的修为,唯有死路一条!”
李不凡充耳不闻,他的脚步突然一转,斜插向左侧一片更为密集的林中。
“李兄…”紫浅浅停下脚步,“这个方向…更为凶险…”
“相信我,越是危险,对我们越有利。”
不多时,白袍修士追至此地,却见前方的黑雾更加浓稠。
他终于生出了退意。
若是继续纠缠,即便能杀掉这两个小辈,自己亦有陨落的风险!
“小辈!算你狠!”他怨毒地嘶吼一声,再也顾不上什么九叶冠兰,施展遁术,退了出去!
李不凡并未立即放松警惕,他借用混沌古青莲,暗自释放出强大神念。
在确认对方真的退走后,他这才停下脚步。
身旁,紫浅浅身躯微微一晃,脸色苍白如纸,额间渗出细密冷汗,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他…他退走了?”紫浅浅声音虚弱,勉力支撑着灵力护罩。
“嗯。”李不凡应了一声,目光穿透浓稠黑雾,快速扫视四周。
紫浅浅还想说什么,却猛地咳嗽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护身光罩骤然消散!
浓重的黑雾瞬间涌来,侵蚀之力直接作用在她身上。
同一时间,因没有灵力维系腰间玉佩,她的真容展露无疑。
李不凡下意识地伸出右手,将“白玉堂”拉近身侧。
紫浅浅顿感压力一轻,体内的侵蚀之力被迅速驱散大半。
她这才明白,为何他方才会说越往里对他们越有利。
因为…他根本不惧这黑雾!
李不凡凝视着眼前这张全然陌生的女子容颜,声音陡然转冷:“你到底是谁?”
紫浅浅微微一怔,恢复女子声音:“李大哥,几年不见…不认识浅儿了?”
李不凡不由一怔失神,急忙松开紫浅浅的手:“这…才是你的真容?”
紫浅浅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李大哥,这几日,浅儿这手你也牵了不少回,怎么还害羞了?”
李不凡不由想起,从星光夜市初遇,到那天晚上的夜谈,再到这几日的种种反常。
期间他不是没怀疑过,其实白玉堂就是紫浅浅。
可她这女扮男装之术,实在太过高明,看不出任何端倪,这才打消了他的怀疑。
直到她灵力耗尽,方才知晓,这根本不是什么易容术!
她是借用高阶秘宝,让见到她的人,都中了幻术。
李不凡真诚以待却被欺骗,只觉心里面堵得慌。
他沉声质问:“你为何骗我?”
紫浅浅浅浅一笑,唇边血迹未干:“不骗你,又怎知你对浅儿的心意?”
“所以…宗门太上长老逼婚是假?寻找九叶冠兰也是假?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试探我?”
紫浅浅道:“不!与玄武圣地联姻是真,寻找九叶冠兰也是真!只不过…若是那晚没遇见你,那么…陪浅浅过来寻药的,便是那熬夜。”
“熬夜?”李不凡眉头微皱,“莫非…他就是你的联姻对象?”
“不错!正是他!玄武圣地现任家主熬拜之子。”紫浅浅向前一步,“怎么样?身世比你好吧?修为比你高吧?长的比你俊吧?”
“既如此,你…为何还来找我?”
紫浅浅眉目含情:“因为…你夺走了浅儿的初吻,在浅儿的心里,除了你,早已容不下其他男人!”
李不凡闻言,不由后退两步。
这是他听过最动听的情话。
可是,他却不知该怎么回应。
理智告诉他,一定要克制。
往前一步,或许就是万丈深渊!
“李大哥,你就这般怕我?”紫浅浅又逼近数步,两人气息可闻,“你明明…也对浅儿动了情,不是吗?”
话音未落,她突然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李不凡的呼吸微微一窒。
唇上的触感温软而真实,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与她此刻苍白脆弱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能清晰感受到,她微微的颤抖,不只是因为伤势,或许还有孤注一掷的忐忑。
心底的堤防,在这一吻之下,竟有了松动的迹象。
那些刻意压制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朱雀秘境中的生死与共、用嘴送入龙鳞宝珠替他疗伤、夜谈时她言语间隐晦的试探与期待、断情崖上有意提及日照金山提及的传说…
一切都有了答案。
就在他心神摇曳,几乎要沉溺于这片温软之时,紫浅浅的身体突然剧烈一颤,吻中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
她软软地向下滑去,唇边溢出的鲜血比方才更多,颜色有些隐隐发暗。
“浅儿!”李不凡下意识地揽住她的腰,支撑住她下滑的身体。
方才她全凭一股心气强撑,此刻心神稍懈,伤势与黑雾残留的侵蚀之力便一同爆发出来。
紫浅浅靠在他怀里,气息微弱,却仍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断断续续:“看…你明明…是在乎的…”
“先疗伤!”李不凡低喝,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焦灼。
他立刻催动丹田内的黑暗元力,缓缓渡入紫浅浅体内,将侵入她体内的侵蚀之毒慢慢逼出体外…
不一会儿,紫浅浅苍白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丝,但气息依旧紊乱虚弱,显然内伤极重,非一时半刻能愈。
“此地不宜久留!”
说罢,他将紫浅浅小心背起。
少女轻盈的身躯伏在背上,带着淡淡的血腥气与馨香。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