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天”内幽暗潮湿,石壁布满墨绿色的苔藓,透着森森寒意。
李不凡侧身先行,化身“白玉堂”的紫浅浅紧随其后。
石隙极窄,有时几乎需要收肩吸腹才能通过。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水声,空气也逐渐变得湿润清新。
“快到了。”李不凡低声说,他能感觉到前方涌动的灵气,与枯魂林的死寂截然不同。
紫浅浅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悄悄攥紧了他的衣角。
又行百余步,眼前骤然开阔。
一片与枯魂林截然不同的天地展现在眼前——
远处群峦叠翠,云雾缭绕山腰,飞瀑如银练垂挂峰间。
近处古木参天,灵草遍布,溪流潺潺穿过青石,几只羽毛鲜亮的灵雀在枝头跳跃鸣叫。
空气中弥漫着精纯的草木灵气,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
“这里…好美。”紫浅浅怔怔地望着,眼中映着青山碧水。
李不凡神识悄然铺开,探查着四周,此地灵气充沛,隐隐透着某种古老的禁制波动。
“有人来了。”
话音未落,远处云雾忽然翻涌起来。
唳——!
一道清越的鸣叫声划破长空,一只通体雪白的灵鹤自云中穿出,鹤背上依稀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那灵鹤在空中盘旋一圈,竟直朝二人所在处俯冲而来。
仙鹤轻盈落地,羽翼收拢时带起一阵清风。
鹤背上跃下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身着月白流云长裙,腰系碧玉铃铛,乌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面容清丽脱俗,一双眸子清澈如水,正带着几分好奇打量着他们。
“你们是何人?如何来的这里?”少女开口,声音如溪泉击石。
李不凡拱手一礼:“这位姑娘,我们为躲避仇家追杀,误入枯魂林,侥幸寻到出路至此,并无冒犯之意。”
“两位公子既是误入,便原路返回吧。”少女转身跃上鹤背,“前方设有多处禁制,禁止外人擅闯。”
李不凡与紫浅浅对视一眼。
“且慢!”紫浅浅往前一步:“实不相瞒,我们为万幽谷而来。”
少女微微凝眉:“你既知万幽谷名号,想必知晓入谷的规矩。”
紫浅浅轻拍储物袋,那个装有九叶冠兰的玉盒出现。
“东西…我们带来了。”
李不凡微微一怔,未料想九叶冠兰是入万幽谷的凭证。
看来,紫浅浅此行真正的目标,实则是万幽谷。
少女的目光落在玉盒上时,微微一顿。她轻盈地从鹤背跃下,月白裙摆如流云拂过青草。
纤手一招,玉盒便从紫浅浅手中飞入她掌心。
盒盖轻启,一股异香沁人心脾。
“九叶冠兰…”少女抬眸,将玉盒递还,“我叫云漪,两位请随我来。”
她未再乘鹤,而是引着二人沿溪流前行。
灵鹤展翅低飞,始终盘旋在她身侧数丈之处。
穿过一片灵气氤氲的紫竹林,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三座呈品字形排列的青峰拔地而起,峰顶隐于云霭之中。
少女停下脚步,取出腰间铃铛。
注入灵力后,铃铛悬于半空中,发出一阵清脆响声。
随后,一道巨幕结界出现在三人面前。
“这里便是万幽谷入口!”
随着结界入口缓缓开启,一股比外界更为精纯的灵气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古老草木气息。
少女收起铃铛,朝二人微微颔首,率先步入其中。
李不凡与紫浅浅紧随其后。
踏入结界的瞬间,仿佛穿过了一层清凉的水幕,眼前景象再次变幻。
结界内并非想象中幽深的谷地,反而是一片开阔的盆地平原。
远山如黛,近水含烟,无数样式古朴的亭台楼阁依山傍水而建,错落有致。
更令人惊异的是,盆地中央,一株高达近百丈巨树参天而立,树冠如华盖,没入云端,枝叶间流淌着淡淡的金色光晕,仿佛支撑着这一方小天地。
数百只灵鹤在树冠周围盘旋,发出清悦的鸣叫。
“云姑娘,这是…” 紫浅浅仰头望着那株巨树,眸中难掩震撼。
“我们万幽谷的圣树——月榆。” 少女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崇敬。
李不凡轻吸一口气,不由赞道:“这树…好香啊!”
紫浅浅一脸好奇:“没有香味啊?”
少女微微一怔:“你竟能闻到月榆花香?”
“月榆花香?”李不凡同样一脸好奇,“这么重的香味,白兄你竟闻不出来?”
少女解释道:“这位公子与圣树无缘,自然闻不见花香。”
紫浅浅笑言:“如此说来,李兄能闻见花香,是同这圣树有缘?”
少女道:“月榆树下修行悟道效果极好,李公子能否得到这份机缘,得见了谷主才知晓。”
说罢,她引着二人沿着一条白石小径,走向盆地边缘一处较为清幽的山壁。
山壁上爬满了苍翠的藤蔓,几间雅致的竹阁半嵌在山体之中。
她将两人带到竹阁前:“两位今晚便在此休息,此地没有其他人,竹阁可任选。明日一早,我再领二位去见我们谷主。”
紫浅浅客气道:“多谢云姑娘!”
待云漪走后,两人进入竹阁内。
紫浅浅轻声开口:“李大哥,你有很多疑问吧?”
李不凡点头:“你愿意说吗?”
“我本就是为万幽谷而来。”紫浅浅垂眸,“千方百计寻九叶冠兰,只为来此见一个人。”
“只为见一个人?”李不凡一脸疑惑。
紫浅浅道:“不错!万幽谷的规矩,持完整九叶冠兰入谷者,皆可向万幽谷提一个要求。”
李不凡道:“所以…你要见谁?”
“我的娘亲!”紫浅浅面露苦涩,“直到我十八岁生辰,我才知晓,原来…我的娘亲一直在世,而且…就在这万幽谷中…”
“我要当面问清楚,为何她愿生我,却不愿养我?为何她明明活着,却可以这么狠心,整整二十余年,都不肯见我一次?”
李不凡闻言,不由生出一种同命相怜之感。
长这么大,连娘亲是什么样子,他同样不知道。
好在他知晓,自己的娘亲是迫不得已,才丢下他的。
他只得温声劝慰:“浅儿,或许…你娘亲她,她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