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三峰此刻内心憋屈,然而他默默将这些情绪吞咽下肚,选择忍声吞气。
他深深地低垂头,嘴里扒拉米饭,每一口都吃得毫无滋味。
一碗米饭扒完见底。
随后,他轻轻地放下筷子,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没有丝毫的停留犹豫,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出大餐厅。
唉,晚饭才刚开始,还没五分钟,峰匆忙吃完了。
戴冬梅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满是心疼,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默默无言。
她的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深深的怜惜之情,缠绕在欧阳三峰离去的背影上。
可与此同时,对于毫无征兆、不声不响就偷偷跑回家里的女儿,恨意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她不仅突然归来,还带回了两个亲外孙,戴冬梅心中怒火中烧,当目光触及两个天真无邪、可爱懵懂的孩子时,心中的坚冰瞬间被融化,狠不下心将他们赶走。
毕竟血浓于水,孩子们纯真的面容,驱散她心中部分的阴霾,让她的内心变得柔软起来。
任家琪此刻满心的愤懑如同喷发的火山,看谁都觉得不顺眼。
她双手紧紧地抱在胸前,下巴高高地扬起,仰着头脸,两眼恶狠狠地盯着两个孩子,愣愣地发呆。
一直等到吃软饭的乡下乡巴佬放下碗筷离开后,她满脸不耐烦地道:
“家里吃饭,连红酒都没有吗?”
阿娟在旁边听到大小姐要喝红酒,脸上立刻毕恭毕敬,赶忙道:
“大小姐,我马上去拿红酒,请稍等!”
阿娇看到这一幕,心中“咯噔”一声,暗自叫苦不迭。
她心里清楚地记得,在开餐前,夫人特意郑重其事、反反复复地吩咐过,今晚吃饭绝对不允许喝酒,还特意让她们把酒都藏起来。
可阿娟贸然行动,显然公然违背了夫人的意思。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要出声阻止阿娟,话到嘴边,却又犹豫了。
她深知大小姐脾气暴躁,自己贸然阻拦,说不定会惹来一顿无端的责骂,甚至可能给自己带来更严重的后果。
权衡再三,她欲言又止,眼睁睁地看着阿娟去拿红酒。
戴冬梅见状,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墨,放下手中的碗,目光直直地盯着任家琪,严肃道:
“任家琪,我跟你说清楚,以后你在家里和我们一起吃饭,别摆出一副臭脸。这里没有人欠你的,你要是还想好好吃饭,就把你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架子给我彻彻底底地放下来。你现在最好给我搞明白,你在家里吃的、住的,哪一样不是靠你老娘我辛辛苦苦操持?你自己又为这个家拿出一分钱吗?往后,你要是还想继续在这个家里待,每个月给十万块钱。请保姆、买菜买米,还有购置所有吃的用的,这些都得花钱。别以为你能理所当然地不劳而获,坐享其成。这个家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怎样就怎样的地方。”
任家琪哪里肯乖乖听话,立刻毫不示弱地反驳道:
“娘养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事,从古至今,哪有母亲不养自己孩子的道理?你要是从一开始就不愿养,那当初干嘛要生下我?我这才刚回娘家,还没到三天的时间,你就急着要把我们母子三个扫地出门,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有没有站在我的角度想过我的感受,有没有考虑过孩子们的感受?他们还那么小,你就忍心让他们失去原本就不完整的家吗?”
戴冬梅不想再跟她无休止地争吵下去了,她心里十分清楚,要是再这么吵下去,峰一定会感到无比为难。
她非常在乎峰的感受,这个家好不容易因为峰的存在,有了一些温馨和谐的氛围,给这个家带来了温暖。
她不想让峰觉得这个家是个矛盾与纷争的是非之地,从而不愿再在家里待下去,让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熄灭。
此时,阿娟从酒柜拿出珍藏的红酒。
阿娟双手稳稳地端着红酒,一路小跑,急急忙忙地去给大小姐倒酒。
花花看到色泽诱人的红色液体,误以为是果汁一样香甜可口的饮料,顿时来了兴致。
她纯真无邪的小脸上满是好奇,眼睛亮晶晶的。
她马上跳下椅子,迈着不太稳的小短腿,一摇一摆地朝妈妈跑去,嘴里还不停地问。
“妈咪,你这是什么啊?”
米米看到姐姐跑到妈妈身边讨喝的,小孩子的好奇心与攀比心一下子被激发出来,也不甘示弱。
他急忙跳下椅子,兴奋地叫:
“喝,我要喝!”
他快速地朝着妈妈跑去。
他的小脸涨得通红,小手努力地攀上妈妈的手,还不停地踮起脚,小脚丫在地上不安分地跳动,可爱又急切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
任家琪见到孩子这么好奇,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笑容,端着红酒给他们姐弟俩各喂一口。
结果,两个小家伙刚一喝到嘴里,辛辣的味道瞬间刺激到了他们的味蕾,如同无数根针同时扎在舌头上。
他们的小脸立刻皱成了一团,五官都挤在了一起,露出难受至极的表情。
他们不约而同地掉头跑开,一边跑,还一边咳嗽。
戴冬梅亲眼目睹女儿给两个小外孙喝红酒,顿时气得火冒三丈,感觉自己的肺都要被气炸了。
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又像即将喷发的火山。
她心中的怒火,瞬间喷发而出,愤怒的眼神喷出火,直直地射向任家琪,似乎在无声地指责她的荒唐与不负责任。
她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因为她知道,在孩子们面前,不能过于失态。
任家琪似乎并未察觉到母亲的愤怒,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母亲的反应。
她轻轻地喝一口红酒,放下酒杯,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我回来的原因,就是要防着你的财产不能交给没一点血缘关系的外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辛辛苦苦积攒的家产,轻而易举地落到不相干的人手里。我是你的女儿,我有责任保护这个家的财产,让它留在真正的家人手中。”
她看着戴冬梅,向母亲表明自己的立场与决心,同时也在暗示母亲不要轻举妄动。
戴冬梅忍无可忍,气得咬牙切齿道:
“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我的财产不会给你一毛钱,你现在就彻底死了这条心吧。别再做那些不切实际的美梦了,我自己的财产,我自有安排,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我辛苦一辈子挣下的家产,不是为了满足你的贪婪与算计。你要是有本事,就自己去打拼,别总想着从家里捞好处。”
任家琪倒是很干脆地接受了母亲的强硬态度,她撇了撇嘴,露出不屑的笑容道:
“好啊,我没意见,就你那点财产,还真以为我会稀罕啊。不过,我的两个孩子可是你的亲孙子,要是将来想得到他们贴心的照顾,你把财产全传给他们,保证能让你安享晚年。他们可流着你的血脉,是你最亲的人,总比把财产给一个外人强吧。你想想,等你老了,身边要是没有自己的亲人照顾,那多可怜啊。”
戴冬梅见她稍退了一步,自己也缓和一下语气,道:
“是我的亲孙子,自然会得到应有的照顾,至于能得到多少钱,那就看他们将来的孝顺程度了。我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孩子们要是孝顺懂事,真心对我好,我自然不会亏待他们。但要是想靠算计来得到财产,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我希望他们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创造未来,而不是坐享其成。”
她心里明白,财产的分配,还是要看孩子们将来的表现,不能仅凭女儿的几句话就轻易决定。
她希望孩子们能明白,真正的财富不仅仅是物质上的,更是品德与努力的积累。
任家琪猛地又喝一口红酒,像要借酒壮胆,自信满满地道:
“放心,我回来又不会常住,等我在外面买了大房子,我自然会带着孩子们出去。我不想在这里看你的脸色过日子。我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计划,不会一直依赖家里。”
戴冬梅听到这话,心中突然涌出一点关心,忍不住问道:
“你哪来那么多钱买大房子?你在外面打拼也不容易,别总是打肿脸充胖子。买房子的钱不是一笔小数目,你别因为一时冲动,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实在想不明白,女儿哪来的底气说这些话,毕竟买大房子需要巨额的资金,她担心女儿为了面子而做出不切实际的决定。
任家琪脸上露出自我得意的笑容,嘴角炫耀地咧嘴一笑,
“呵,我没钱?”
“我是摩丹投资华区的副总监,年薪百万美金,你以为我是没用的女儿吗?我在外面这些年,不是白混的。我凭借自己的努力和能力,在竞争激烈的金融界站稳了脚跟,取得了今天的成就。你应该为我感到骄傲,而不是总是对我到处怀疑。”
听到女儿是全球金融界着名投资公司摩丹华区的副总监,戴冬梅着实吃了一惊,差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自傲得意的女儿,感觉突然之间不认识她了。
她的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既有对女儿成就的惊讶与欣慰,又有对女儿多年在外拼搏的心疼。
她不禁陷入深深的沉思,想着女儿一个人在国外,人生地不熟的,语言不通,文化差异巨大,到底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付出了多少汗水与努力,承受了多少压力与委屈,才一步步闯进了竞争激烈、高手如云的金融界大门,取得如今令人瞩目的成就?
背后的艰辛,恐怕只有女儿她自己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