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丝并不会对仅见过一次的修士生出太多的信任。
可这位摊主明明戴着斗笠，看不清半分容貌，可姜丝却无比笃定，正如摊主所说，长珏山上有自己的机缘！
姜丝此次外出历练本就是为机缘而来，若能将此机缘握在手中，可能一举突破炼虚？
姜丝难以遏制的心动了。
等她再抬眼欲要开口时，眼前梅树之下已无人影。
子时已过，人流渐稀，姜丝并未急着离开，鬼市并不常开，保不准就能在里头买到什么适合自己的灵物。
毕竟她如今不差灵石。
姜丝走走停停，在一处寻常摊位前停下。
摊上零零散散摆着几样东西，其中却有一样引起姜丝的注意。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灵果，果皮青白，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金色纹路，如晨曦初透。
果香极淡，几乎察觉不到。
摊主是个佝偻老妪，半阖着眼，似睡非睡。
“此物为何？”
见姜丝的目光在灵果上停留，那老妪抬眼，浑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不知。”
姜丝倒也不意外这个回答。
只是在目光刚在这枚灵果上落定，姜丝的灵觉便告诉她，此物绝不普通，也当极适合她！
“如何交易？”
今日并非没有其他修士将主意打到这枚灵果上，只是这枚灵果既然还未被他人买下，只能说明这位摊主要价不低。
老妪开口便道：
“老身要延长寿元的灵物。”
姜丝也算明白，这一枚一眼便知不普通的灵物为何还无人买走。
无论是在长生界，还是在琅嬛天，延长寿元这种逆天改命的灵物都极稀有，寻常人终其一生连见到都难，遑论拿出来交易。
若有，当然得握在自己手里，以备不时之需。
恐怕这位老妪一开口，就能吓退不少修士。
姜丝正要从储物手镯中取出什么，却听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这果子，我们要了。”
张虎的声音粗犷，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
羿英站在他身后，看向手正准备探向灵果的姜丝时，眼中有几分防备和忌惮。
张虎的目光在姜丝身上掠过，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可细一回想，却又不知道自己在哪儿见过这位女修。
只是几乎出自本能的带着几分排斥。
姜丝抬眸，看着张虎。
鬼市灯光晦暗，后者并未遮掩面容，一张脸映得半明半暗，那双精明的眼中满是势在必得。
“道友莫非不懂先来后到的道理。”
姜丝的声音很冷，这句并不算礼貌的话让张虎心中突然噌的升起一股怒火。
张虎并不是容易动怒的性格，此时如此轻易的蒸腾起滔天怒焰，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或许天生与面前的女修八字不合吧。
“你先来的？”
张虎的声音也沉了下去：“你可有这老妪需要的延长寿元的灵物？”
他轻哼一声，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刚准备搁在摊上，就见站在摊位前的女修以极快的速度将一枚灵果放在老妪手中，后又将摊上那枚青白灵果拿起。
老者看着手中的寿元果，浑浊的眼中闪过浓烈的喜色，她点头，像是生怕旁人惦记迅速将灵果揣入储物袋中，显然同意了这场交易。
张虎顿时面现愠怒：
“道友这是要强买强卖？”
他拿出之物也不普通，乃是一枚九品延寿丹，可延长百年寿元。
可是......如何能与姜丝拿出的年份将近万年的寿元果相比。
姜丝的动作实在是快，张虎并未看清她取出的是何物，只下意识觉得不如自己。
老妪却不傻，自然懂得取舍，目光不舍得分给张虎半分，伸出干枯的手，将张虎的延寿丹推了回去：
“这位女修先问价，自当先同她交易。”
张虎仍不肯放弃：
“道友既然选择售卖此果，自然该利益至上，”
“我手中这一枚延寿丹乃是炼丹大师所炼，这位女修拿出来的玩意儿如何能和此丹比！”
“道友如此执着于先来后到，恐怕会因小失大。”
张虎的面色沉了下来，气氛骤然绷紧，周围几个摊位的摊主纷纷朝这边瞧来，脸上是遮掩不住的兴味。
看到张虎手中的九品延寿丹，不少修士眼中闪过一丝热切。
不想那位老妪还是道：
“不换。”
张虎的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虽然不知道老妪摊位上放置的那一枚灵果是何物，但是识海中前辈的神识已经在疯狂叫嚷：
“抢下那一物！”
“那是三窍玄神果！”
“对你的修炼有大用！”
“若得到此物，你射下金乌！击碎魔心的可能将大大提升！”
急促的叫声在脑中疯狂回荡，张虎只觉得脑仁一阵发疼。
可是此时三窍玄神果已被那位女修握在手中，张虎眼中闪过一丝锐芒，刚迈出一步，那位摊主老妪却道：
“鬼市中不可斗法！”
“你若坏了规矩，莫怪老身不客气。”
张虎深吸一口气，松开拳头：
“走。”
他深深的看了姜丝一眼，拉着羿英转身挤入人群。
姜丝垂眸看着手中青白的果子，三处小丹田突然跳动了下，此果的效用已昭然若揭。
她将灵果好生收起，似乎并未注意到身后跟来的两位修士，朝鬼市出口走去。
破庙外，夜色如墨。
姜丝站定时，夜风裹着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脚步不停，朝夜色更深处走去。
身后，张虎和羿英见姜丝得了宝不赶紧遁往道城，竟还在荒野之间闲逛，眼中闪过一丝哂笑。
约莫行进了百余里，两道细微的破空声紧随而至。
“道友留步。”
张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再掩饰其中的冷意。
姜丝停下脚步，
月光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与荒草碎影交叠在一处，像一幅墨迹未干的水墨画。
张虎和羿英从两侧包抄过来，一前一后封住她的退路。
姜丝突然看向羿英：
“道友身为羿族中人，这是要助纣为虐？”
羿英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最后还是坚定道：
“为了射杀魔心，拯救长珏十城！”
“什么都值得！”
眼下击碎魔心的最大可能就在张虎身上，羿英可以为了这一份可能付出一切！
羿英手中的长弓已拉满，金芒闪烁，箭尖锁定姜丝眉心。
张虎双拳泛着暗金光芒，罡气在拳锋流转，凌厉之息扑面而来。
张虎的语气勉强放软了些，眼中的贪婪却根本藏不住：
“道友若肯割爱，我们愿出双倍灵石。”
姜丝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堪称平淡的吐露出两个字：
“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