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新王历第六年 四月上旬(初秋)
复撒将人带回来时,友军的伙夫早在加里柳的组织下做好了饭食。
这是高庭战士们久违的正经热饭,尽管食物粗糙了些,但一个个吃的宛若珍馐,狼吞虎咽的,就像在往自己胃里灌食物。
复撒安排他们在这个空地上就地扎营。以做歇脚的地方。
蓝温和满斯缇香穿越许多围观兵卒之间的空隙,在人山人海中被我们的人看见。
两个人兴奋的招手,最先见到的军官是深渊。
看到她们两个,深渊很激动。
她们两个平平安安的活着,还能在他们疲惫的时候跑来。这件事本身就足以使他高兴。
本身他就对她们有一种战友情谊,这个时候的重逢让他喜不自胜。
但没有说什么话,他现在不太会说话,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只是看着喜色浮于表面的她们指路:“公主在那边。”
蓝温:“谢谢。”抓着满斯缇香的手跑起来。
满斯缇香的脸红红的,被拽着跟上去。
蓝温见到她后大喊:“阿芙!”
芙莱娜转头,看见她们两个,张开双臂迎接她们的怀抱。
芙莱娜被揉着脸蛋,紧紧抱着她们。也被她们抱着。
满斯缇香看见了旁边的庇林希丝。
“她是谁?好可爱。”
她们三人的目光转而看向她。
芙莱娜斟酌字句,解释道:“她是新加入我们的。以后和我们一起生活。还有其他人,也会。”
满斯缇香:“其他人?谁?多少人?”
“也是女的,和她是一个民族的人。她们人都挺好。”
满斯缇香惊叹于她的肤色:“她的颜色好白,眼睛也很漂亮。”
“我爸说她们民族的颜色都很亮。好了不说这件事了。”
芙莱娜拉起她的一只手,把她拉向她们。
“这是你其他的两个姐姐。打个招呼吧。”
蓝温与满斯缇香短暂的接受了她,向她微笑,招手。
蓝温蹲下来拉起她另一只手:“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蓝温,我身边的这个姐姐满斯缇香,握着你手的这个姐姐是芙莱娜。”
“我是庇林希丝。十六岁。”
她的身高比蓝温要低一截。在飞快变化的环境中,她眼里满是茫然。
好在她们三个都很热情,没给她独自茫然的机会。
芙莱娜在后面的聊天中,有刻意避开她本人的身世,也悄悄的示意她们两个不要提及。
友军的一些高级军官都闻讯赶来,复撒让首旗,深渊,比默斯,冈仑四人出面。他本人则去找盘尔匹,与祂会面。
他是神,地位要远高于这些军官,是不能与他们一起见面讨论的。除非是布置任务。
神必须要与凡人保持好距离感,自己的部队什么情况自己也知道,就不必多说了。但要是和外人一起,那距离感是必须要有的。
依旧是那个地方,但人明显多了很多。
人虽然多了,但依旧不杂乱,忙碌且有序。
祂一进门,门边的军官就连续吹了三声短哨。
复撒所经过之处,周围的人纷纷起身行礼,待复撒从他们身边走过之后才继续手上的事。
这是之前没有的待遇。
祂好一顿寻找才找到盘尔匹。
后者见祂来了,赶紧放下手中的工作,然后立刻站起来,以笑面对。
复撒先开口询问:“你这里现在怎么这么多人?”
“人多了好啊,你的人恢复了大量的战士,前线的战力起来了,自然就不用太多军官留在后方,顺便我们许多的高级军官也跟着恢复了。
你现在看到的才算的上是我们一开始的人数与纪律。上次你来的时候身上没发光,许多人都不知道你是神。这次你发光了,他们怎么可能还不敬礼?”
复撒想想也是,上次来的时候,怕影响到周围人的工作,悄悄的和做贼一样。
盘尔匹:“说正事。这次干的很漂亮,彻底毁灭掉了那边的敌人。我的分身从你那边收集了些情报,你这次可真不容易。”
复撒回想起经历过的种种危险:“嗯,没想到那些东西那么难缠。”
想到那些他心里泄劲了,说出心里话:“我的人已经到了极限,你借给我的神力也耗尽。我手里已经没有任何值得看的力量,实在打不动了。”
“但是你成功了。”
“但是我实在打不动了。”
复撒把刚才的话再说了一遍,像是在解释。
“但你成功了。”
盘尔匹目光灼灼的看向祂,也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也像是在解释。
复撒露出温和的表情:“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还能做什么?”
“你已经做的够多了。剩下的那些敌人交给我们的王牌部队们。我们就等着混沌方结束动作,然后集中力量反制它们。”
复撒:“其他神呢?祂们怎么样了?”
盘尔匹:“都在休息恢复力量。不然无法应对接下来的决战。你要去见祂们吗?”
“嗯。你不用恢复力量吗?”
“在这里管理并调动军队,就是我恢复力量的方式之一。这是独属于我的权柄。也正好替你们顶住正面压力。”
盘尔匹动身:“跟我来。”
复撒跟上去。
一起走进光门中。
好大一个空间,这里的天被云修饰的非常有层次感,抬头一望就觉得天无尽的高。踩在神力缭绕的精致石板上,复撒顺着盘尔匹的方向看过去。
盘尔匹指向祂的前方:“祂们都在那,看见没有?”
复撒快速跑起来,祂看见祂们了。
许多神都还不认识复撒,可也没生出警惕。
凡是能进来这里的肯定也都是自己阵营的,不用担心。
认识祂的神向祂招手。
“来这里!”
复撒跑去。
他看见这些神的身上都缠有近乎透明的力量。那些力量的下面是肉眼可见的狰狞伤口,这让那些力量就像绷带。
只有四个神完好无损。其余的神都有伤口。
那四神中,前两个一男一女。
说男女其实也不真切。只是按感觉,是对其形态进行判断得来的。祂们本身不被定义,如此判断只是更利于凡间的理解与幻想。
“男”神是一个大手,大脚,头大脸也很大的“汉子”。祂是世间一切勤劳致富的象征,自带力量生成与拓宽财源的权柄。
能开辟财源并在已有的财源上进行加持,使收获更大。这个倍率往往很高,是秩序侧后勤的有力保障。
另一个“女”神,身体较纤细,六手一头,下半身虚幻,似乎是腿也似乎是雾,又或者是两者隐约切换。
身披镶嵌华贵珠宝的金丝银线,头顶一个金灿灿的金环,一切珍奇的宝物从胸间一直环绕着落到腰间。
祂是世间生产的象征,有增产一切物资的权柄。无论是玉石,麦子,黄金,还是鲜少的生物。只要祂赐福了,那一切都将迎来暴增。是秩序侧后勤最大的生产者。
祂们遮挡住了身后的两神,复撒无法全部看到。
盘尔匹从后面跟来。
先介绍道:“我们的新人,刚活捉了一个麻烦的敌人。复撒的名号或许各位有所耳闻。”
“男”神接话:“就是睦合之前说的新神?”
复撒:“对,就是我。”
“欢迎你的加入,联盟需要你的力量。我是保司利。主管生财。这个财可不只是钱,而是我们所需的一切物资。”
“女”神:“我听说过你,但这是第一次见。我想多了解一下你的权柄。我主管丰饶,而非直接的物资。我叫山多巳伽。”
“我的权柄是保护,与坚韧。复撒。”
复撒实在不清楚自己的主要权柄在哪,于是祂就报出了自己对权柄的期望——保护。
“你也是守护神?我,滕齐博戈铎。秩序侧守护神,是守护神中主张防御反击的神。你的打法是什么?”
“主动出击,把敌人掐灭在苗头。”
“那你一定和单善合的来,他也是主张主动攻击的守护神。虽然我与你的主张不同,但我也觉得你们的主张是个好办法。”
其他神都看过来,对这个新面孔有些好奇。
祂们带着伤纷纷靠近,东问一句,西问一句。都像是在说家常与每位神的功绩。
这也勾起了复撒的好奇心,祂开始对周围的神好奇。好奇祂们的权柄,好奇祂们都在这场浩劫中都做了什么。
祂开始融入其中,气氛开始变的热烈。
这些神们形象不同,权柄不同,凡间人们对祂们的期待也不同,所有祂们有了自己的性格,独属自己的力量,与极具特色的形象。
复撒不是最像人的神,这里还有许多温和慈爱的神。就从慈爱这一点来说,复撒与祂们根本没有可比性。
在见识到形形色色的盟友之后,复撒询问:“我曾经听睦合说,我们的联盟是由核心区的主神为主导所成立的。我怎么没有见到祂们?”
盘尔匹先搭话,显然是最了解情况的:“每次浩劫都要依靠祂们的力量,我们各司其职才能打赢混沌。所以祂们在击败敌对的混沌神后进入休息了。”
“祂们的消耗远大于我们中的任何一位,所以需要的恢复时间也很长。为了缩短时间,赶上最后的决战。祂们大多都在自己的辖地,顺便处理政务。”
复撒明白了:“那可真是忙啊。”
“祂们是我们之中最忙的。太多的人,太多的愿望,太多的纠纷,都是不能不管的。”
复撒问:“你们也都必须要面对这些吗?”
以慈爱为权柄的神明——灵显回应:“不一定,这个看权柄,你的权柄在那个方向上,哪个方向上的问题就会大大减少。我们的精力其实都耗费在权柄覆盖不到的领域了。”
复撒:“那不找些帮手吗?”
周围的神很显然有些惊讶,像被踩中尾巴的猫一样,都有了些动作。
那样子,复撒觉着自己对吃不上饭的人说了一句为什么不吃肉。
保司利苦着脸解释:“这个事等你亲自经历了就知道为什么了。原因其实很复杂,我们每个的原因也都不同。可以说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很难形象的告诉你。”
“好吧。你们身上的力量都是什么?”
单善言简意赅:“绷带。”
复撒一脸懵。
单善:“作用和凡间的绷带一样,直接说绷带形不形象?”
复撒没想到祂会这么比喻,笑着回应:“形象,形象到我不敢相信。”
守护神穆智耶乎:“我们是不会死亡,不会流血。但为了凡间的人更好的与我们自身建立联系,就不能没有这具形体。而有了形体就会碰到其他伤害带来的损伤。这是无法避免的事。”
这些神的回答刷新了复撒对神的认识。也更了解了自己。
当祂不再有问题时,祂向盘尔匹打招呼:“我们回去吧。”
盘尔匹显然是一直都在等着复撒:“走。”
离开后,祂们回到指挥部。
盘尔匹将复撒单独带到一个无人的房间。
“那个里汶卸里是你抓的俘虏,你有处置它的权利。如果你不想处理它,也可以交给我们,我们有神愿意拿其他东西交换。”
复撒想起当初与里汶卸里的对话,祂当初根本没想着拿对方换东西,只是嘴上不能软。祂是真的没想到这个俘虏能拿来换东西。
复撒觉得有些事情,于是想问个清楚:“有什么说法吗”
“那个俘虏在聚集那些怪物前,对许多地方进行了屠杀,造成了上千万人的惨死。那些人里许多都是我们秩序侧神的部众。”
“而且里面最惨的是,里汶卸里把239个民族全族屠戮,使这些民族都灭绝了。这是极大的恶行,惹恼了我们很多神。”
复撒:“我明白了。这个该死的混蛋现在被抓住了,应该进行审判然后行刑。”
盘尔匹:“你也可以这样想,这些都是必须要过的流程。这个战犯绝对不能放走。不然世界的正义在哪?”
盘尔匹:“就是这个情况,你来决定这个战犯的去处吧。”
复撒经过仔细的思考,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把它交给你们,我能拿到什么?”
“我也不知道。得看那些失去部众的神们拿什么东西换。这是无法放下的世仇,只要这个战犯在你手里,随时都可以拿来换。”
复撒一听,表情立刻亮了。
“我先把它扣下。等我自己处置一顿后再交给祂们。抓它我也失去了很多。不处置一顿不足以抚慰那些跟我拼过命的士兵。”
复撒这时交给盘尔匹一份名单:“这是这次跟我出去的人的名单。前面几页都是已经战死的。后面这些都是还活着的。你有没有什么执行力强的方案,让我把酬劳与慰问带给他们自己的家庭。”
“这件事……你是要亲自去做吗?不交给手下的人?”
“或许吧。但我肯定会看着东西交到该拿到的人手里。”
“这件事等浩劫过去后再说,现在做这件事太早了。到时候有许多的人都要做牺牲者家属的慰问。你直接来找我。”
复撒得到祂的许诺后就与之告别。
盘尔匹:“后面的一两个月比较平静。我建议你也回到你的领地上好好休息。后面的战斗凡人军队起的作用不会像现在这么大了。”
“我知道了。我会的。”
复撒回营,见到到处都是彩旗与鲜花。
祂抓来一位战士询问。
“王,有军队听说我们抓了里汶什么的 就带着好多东西来送给我们。不收都不行。看,他们现在还在跳舞呢。”
复撒顺着战士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心里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笑着告诉那个军团士兵:“我们可以骄傲的说,我们真正做到了惩恶。牺牲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