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宁的攻势,如同滚滚山河倾覆,无休无止、层层叠加,压得他喘不过气,浑身筋骨剧痛发麻。
“皇叔。”
周宁乘势追击,刀势连环不绝,声音冰冷传入周森耳中:
“你凭一腔旧忠,逆天下大势。”
“你护的正统,早已腐朽不堪。”
“你守的祖制,早已撑不起大周山河。”
说话间,又是三刀连环劈出!
刀刀夺命,招招封喉!
周森拼尽最后力气连连格挡,枪杆裂痕越来越多,整柄神兵已然濒临崩碎。
他满头冷汗,气血衰败,呼吸粗重如破风箱,双臂彻底酸软,再也提不起巅峰之力。
他清楚的知道——
自己,败了。
今日之战,军神之名,首次蒙尘。
他的两万精锐,濒临覆灭。
他誓死守护的太子正统,大势已去。
漫天血色杀伐中,周森望着眼前这位杀伐绝代、彻底掌控战局的少年帝王,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深深的无力与恍惚。
或许……真的是他守错了时代。
就在周森心神微动、破绽彻底大开的刹那!
周宁眼神骤然一厉,终出绝杀一刀!
刀光凝作一道冷白匹练,裹挟着无可匹敌的帝王煞气,自半空劈斩而下。
风声被凌厉的劲气撕裂,周遭厮杀之声仿佛都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截断,全场目光死死锁在这致命一击之上。
周森心知避无可避,纵然气力枯竭、身受重创,骨子里的军神傲骨也不容他束手就擒。
他牙关紧咬,将体内仅剩的内劲尽数灌注枪杆,断裂的虎头湛金枪横举胸前,拼尽最后余力硬挡这必杀一击。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河畔,剧烈的冲击顺着枪身狂涌而来。
周森只觉双臂经脉剧痛难忍,手腕彻底脱力,紧握的枪杆应声寸寸崩断,碎铁碎片四下飞溅。
磅礴刀势毫无阻碍地轰在他胸前战甲之上,精铁打造的甲片瞬间碎裂翻飞。
一股刚猛无俦的巨力撞得他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大口滚烫的鲜血,猩红血雾洒落在半空。
他重重摔落在泥泞的河滩之上,翻滚数圈才勉强停住,周身尘土飞扬。
挣扎着想撑地起身,四肢却绵软无力,胸口剧痛如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处,血腥味不断涌上喉咙。
征战半生、未尝一败的大周军神,此刻狼狈倒地,再无半分往日神威。
“王爷!”
亲卫将士见状目眦欲裂,数名亲兵不顾身前刀兵,疯了一般冲破战线,扑到周森身旁将他护在中央,盾牌层层叠叠竖起,死死挡住紧随而来的杀机。
主将惨败倒地的景象,如同惊雷炸响在边军上空。
本就摇摇欲坠的军阵彻底崩塌,士卒们军心彻底溃散。
有人面露惧色节节后退,有人仍念及恩义拼死搏杀,整齐的阵型四分五裂,到处都是慌乱奔逃与绝望嘶吼。
两万精锐,短短时间便溃不成军,被周宁的王师分割包围,逐一绞杀。
战场上血流成渠,浸透脚下沙土,茂兰河的流水被不断汇入的鲜血染得暗红刺目。
周宁勒住战马,悬在半空的长刀缓缓收回,刀身血珠顺着刃尖滴落,砸在地面绽开点点血花。
他居高临下地望向倒地不起的周森,神情冷寂,不见半分得意,唯有尘埃落定的漠然。
“执念太深,终究害人害己。”
话音落下,他目光一转,扫向被残兵层层护住的周明。
此刻的周明早已面如死灰。他亲眼看着倚为最后屏障的端亲王落败,看着麾下援军土崩瓦解,所有求生的希望彻底破灭。
连日奔逃的疲惫、兵败如山倒的绝望,层层压垮了他的心神,身形摇摇欲坠,连坐稳马背都变得艰难。
周宁抬手向前一指,声线冰冷地传遍全场:“围上去,拿下周明!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遵令!”
王师将士齐声应和,声浪震彻四野。
数支骑兵小队立刻调转方向,马蹄轰鸣,朝着周明所在的位置合围而去。
刀光如林,步步紧逼,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在这位前太子头顶。
护在周明身边的残兵不过寥寥数十人,皆是一路追随他至今的死忠。
他们明知敌我悬殊,依旧横刀立马,挡在前方,打算以血肉之躯为主子搏出最后一线生机。
可在潮水般涌来的王师面前,这点抵抗如同螳臂当车。
倒地的周森勉强抬起身躯,望着被重重围困的周明,又看了看四处溃散、不断倒下的麾下将士,眼眶泛红,满心悲愤与悔恨。
他拼上半生威名与数万将士性命死守正统,到头来不仅没能护住太子,反而让自己一手训练的边军埋骨河滩。
他想开口喝止,喉咙却一阵腥甜,再度咳出鲜血,只能眼睁睁看着战局走向无法挽回的结局。
包围圈越收越紧,兵刃碰撞之声愈发密集。
周明身旁的护卫接连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他握着佩剑的手不住颤抖,看向远方端坐马上、气度森冷的周宁,心中五味杂陈。
曾为兄弟,如今却沦为不死不休的仇敌;曾坐拥半壁疆土,如今却身陷绝境,无路可逃。
茂兰河畔的秋风卷着血腥味呼啸而过,残阳西垂,将整片战场染成一片凄艳的血色。
端亲王浑身浴血,甲胄碎裂大半,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渗血,气力早已透支。
他撑着残破的长枪勉强伫立,脚下土地被鲜血浸透,望着四面八方合围而来的追兵,眼底彻底涌上彻骨的绝望。
周遭喊杀声渐渐平息,周宁的精锐士卒层层叠叠围成铁桶,寒光森森的兵刃死死锁定中央穷途末路的两人。
一旁的周明更是狼狈不堪,连日奔逃血战早已耗尽他所有战力,麾下残兵死伤殆尽,只剩寥寥数名亲卫拼死护持,陷入插翅难飞的绝境。
成败在此一刻,覆灭近在眼前。
可就在这尘埃将定的刹那!
远处的官道上忽然爆发出一阵整齐雄浑的马蹄惊雷,三千精锐铁骑奔流而来,甲胄鲜明,兵刃雪亮,煞气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