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后,皇帝立即彻查圣旨更改一事,只是无论怎么查都查不出来。
那圣旨自昨日写完用印之后,就一直封存没动,今早直接拿去早朝上宣读,圣旨上的内容就变了,却完全看不来涂改过的痕迹。
皇帝心下不安,越来越不安。
他早就觉得这个皇宫不对劲,现在发现越来越不对劲。
太子莫名其妙病了又好,五皇子莫名其妙病了,现在,圣旨又莫名其妙改变了内容。
皇帝现在非常心慌,很怕忽然有一天,他也会成为莫名其妙的一员。
万一他也莫名其妙病了,这可如何是好?
皇帝内心惶惶,皇后和太子却是心情极好。
虽然,他们心里都清楚,太子妃出自宁国公府,一定会让皇帝更加防备太子,也里更加忌惮宁国公府。
可那又如何?
皇帝一天老去一天,太子却一天强似一天。
太子最无力的时候,皇帝都没能把太子斩草除根,如今皇后和太子对他深深防备,他就更不可能除掉太子,换他喜欢的儿子上位。
太子十分好奇:“长清,那圣旨是怎么回事?”
顾长清眨巴着布灵布灵的大眼睛,一脸无辜看向他:“太子哥哥,什么圣旨?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圣旨还不好办吗?直接改字啊。
现代社会,只要输入指令,AI都能生成或者直接更改图片上的内容,他改个圣旨还不简单?
但这事儿可以做,不能说。
问就是不知道。
圣旨关他什么事啊?又不是给他赐婚!
太子:“……”
太子笑了下,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只郑重向他道谢:“孤谢谢长清,又救了孤一次。”
顾长清:“虱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太子哥哥你欠我的可多了,也不差这一件两件。”
太子:“是,长清的人情,孤都记着,等孤有能力了再报答长清。”
顾长清:“太子哥哥什么时候有能力啊?”
太子:“……”
太子顿了顿。
前世,皇帝崩于八年后。
他如今虽然和皇帝差不多已经完全撕破脸皮,但也不至于心狠到谋杀生父的地步。
但他也不会想要去改变什么,尊重皇帝的命运,让他走向前世相同的结局,就已经是太子最大的善良。
太子说:“等长清长大,娶妻生子以后,孤再报答长清。”
顾长清垂头丧气:“那不得等到猴年马月啊?”
太子:“日子如白驹过隙,过起来很快的。”
顾长清:“对,所以太子哥哥,你马上就要娶太子妃了,我该搬出东宫了。太子哥哥答应过我的,东宫迎太子妃时,就是我回侯府之时。”
“太子哥哥,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太子这回很干脆:“行,那就挑个黄道吉日,孤送你回长信侯府。”
不是因为他要娶太子妃了,顾长清住在东宫不方便,而是经过圣旨事件,太子看出来了,顾长清完全有能力,守住长信侯府。
既如此,就没道理把人拘在东宫。
再怎么说得好,东宫也不是顾长清的家。
太子第二天就提出,要让顾长清出宫,回长信侯府。
皇帝并不想同意:“长信侯才十二岁,此时回府,怕是压不住恶亲刁奴,且让他在宫里再住几年。”
太子正色道:“父皇,儿臣不日将迎娶太子妃,长清继续住在东宫,不方便,他毕竟不是皇子,再住回皇子所,也不方便。”
“而且十二岁,在儿臣看来,已经不小了。”
“古往今来,少年英才比比皆是,甘罗十二为宰相,长清十二岁,如何不能执掌自己府邸?”
“父皇,朝廷对长信侯府的恩典,大家都看在眼里,绝不会因为长清如今回府,就抹消父皇的英明。”
“请父皇恩准长信侯出宫回府。”
皇帝:“太子把话说到这份上,朕要是再不准,岂非强人所难?”
“那就让长信侯择日出宫回府。”
“介时, 开个宫宴送送他。”
太子:“多谢父皇恩典。”
太子得了皇帝的准话,心满意足走了,他一走,皇帝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这逆子,如今是越来越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殿里侍候的宫女太监吓得赶紧跪下。
除了皇帝心里不好过,这宫里现在最不好过的,要算五皇子和贵妃。
五皇子已经十二岁,很多事情都懂了,自然知道太子之位意味着什么。
以前小,对于身份地拉,只是有个模糊的概念,没有太清楚的认知,现在是已经完完全全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五皇子自然是不甘心的,他想拿回那个位置。
可那个位置,从来就不属于他,何来拿回之说?
太子病好了,满朝文武,几乎没有一个站在他这边,唯一一个立即坚定的,是庆平伯府。
这个不坚定不行,伯府早就已经和五皇子深度绑定,就算不支持五皇子,别人也还是会把他算在五皇子那边。
但,庆平伯府太拉垮,穷还贪小便宜,很多事都因为贪小便宜毁了。
可就算这样,就算他对庆平伯府诸多嫌弃,那也是唯一能从宫外给他送消息进来的,给他出谋划策的人,对五皇子来说,十分有用。
可谁能想到呢?
昨天,庆平伯府还给贵妃传信,说太子妃人选定下来,是贵妃嫡亲侄女,以后啊,在东宫做个内应,帮他们打听东宫的消息。
结果今天,庆平伯府被夺爵,庆平伯贬为庶人,朝廷收回一切赏赐……庆平伯,哦不,现在不能喊庆平伯了。
今天他外祖和几个舅舅,就被从御赐的宅子里赶了出来,差点无家可归,住进了家中女眷的陪嫁宅子。
如今还不知道要怎么谋生。
这些,并不是他外祖和舅舅告诉他们的,如今成了庶人,他们连往宫里传信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一切,都是皇后遣人来告诉他的。
不止告诉了他,还告诉了母妃。
本来,母妃昨日得到太子妃人选确定出自外祖家的消息,早上请安时,就有些得意忘形,得罪了皇后。
如今太子妃人选旁落,宁国公府的姑娘成了太子妃,可想而知,皇后该有多得意?自然不会放过羞辱他们母子的机会。
简直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