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不管做什么选择,我们最好还是快点离开这里。”
本我帝青说完之后,叶罗丽战士们在一瞬间安静了,比刚才他想让他们安静的时候安静多了。
在众人齐刷刷的目光下,本我帝青愣住了一瞬,下意识看了一眼身后的灵公主,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于是他挥挥手,让他们赶紧去讨论。
“好的好的。”
“我们,很快讨论完。”
本我帝青总感觉他们的眼神有些奇怪,是不是脑补了什么东西……很久之前,他跟那几个小男孩吃面条的时候就是这样。
不过,那次他是故意的。而刚才,他好像没说什么吧……但他转念一想,只要不耽误任务,想什么也无所谓。
而在他们讨论的时候,本我帝青收到了自我的短信,把浮云楼的钥匙从震身上摸了出来。
这个钥匙本来就是震找他们借的。
以震的性格,估计等醒来了,只以为是荒石拿走了,或者压根就想不起来这回事。
拿出了钥匙后,本我帝青随手朝着建鹏一抛,建鹏本能地接住了。
“这是……”建鹏手比脑子快,等他反应过来,钥匙已经在手里了。
“浮云楼的钥匙,现在交给你了。”
本我帝青言简意赅地回答后,就随意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坐着,靠着旁边的石壁,闭上眼睛进入思维殿堂。
他没注意到,自己单薄的风衣在修理洞穴时就沾上了不少灰尘。
也完全没注意到,叶罗丽战士们一边窃窃私语,一边不时地看向他。
本我帝青走到洞穴边角坐下,闭上了眼睛后,叶罗丽战士们互相使了几个眼色,极有默契地迅速凑拢。
脑袋几乎抵在一起,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小圈。
“你们……觉不觉得,”王默是第一个开口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犹豫,“本我帝青他……好像有点不对劲?”
“岂止是有点!”建鹏手心还攥着钥匙,用气声急急地说,“这可是浮云楼的钥匙!说给我就给我了?!”
陈思思蹙着秀眉,声音轻而清晰,“他刚才一直没闲下来,动作快得……就像在赶什么期限。而且,你们看他衣服上的灰尘。”
几道目光悄悄溜过去,落在那件样式简约却沾了不少石屑灰尘的风衣上。
“他那么厉害,一个清洁法术就能弄干净吧?”莫纱小声提出疑问。
得知了荒石平安,她现在不那么着急了,也被同伴们引导着注意到了细节。
“这就是问题所在。”舒言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显得格外凝重,“他不是不能,而是顾不上,或者……不在意。
“他的所有注意力,明显都放在了确保我们安全、处理现场、以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被隔离捆绑的灵公主,“……以及某些我们不知道的‘隐患’上。对自己,他完全忽略了。”
“结合他催促我们离开,”舒言的声音更沉了,无数看过的典籍和故事为他提供了讲故事的素材:
“我怀疑,这里可能很快会有更大的危险,或者……他预感到自己无法一直护着我们,所以提前把关键物品托付。”
“这么说,他把钥匙给我,”建鹏握紧了拳头,中二少年的热血被这悲情的想象点燃了,压着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劲儿:
“是不是……万一他有什么事,让我们带着钥匙继续走下去?”
这个想法让所有孩子心里一凛,随即涌上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还有一种被托付的、混合着难过的荣耀。
封银沙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从自我帝青开始,他对所有帝青的好感度都很高。而他们也确实从未辜负他的信任。
封银沙看着本我帝青安静垂眸的侧影,那身影在昏暗的洞穴光线下,让想起了他深夜去清梦书屋求助的那天。
当时的本我帝青没多问什么,先给他披上了风衣,然后从他的手中接过了黑香菱。
一道道深蓝色的法术,让黑香菱的状态好了很多……至少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封银沙记得,本我帝青当时看向黑香菱的眼神很复杂。
有种,说不上来的怀念。
而现在,本我帝青依旧安静地坐着,风衣上的灰尘在微弱的光线下清晰可见。
三个帝青里,本我的容貌最年轻,看起来也就十四岁,五官稚嫩,身形也很单薄。
他常年待在没有太阳的原初之境,皮肤很白,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显得有些疲惫。
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让他那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感削弱了不少,反而透出一种罕见的、易碎的平静。
“他一定很累很累了,”王默小声说,语气里充满了同情,“只是在我们面前硬撑着。”
“我们不能拖他后腿。”陈思思果断地说,拿出了班长的架势:
“快点决定去哪里,然后立刻出发。路上……路上我们都机灵点,尽量别让他再费心。”
“对!”建鹏把钥匙小心地揣进口袋,拍了拍,“咱们得拿出点叶罗丽战士的样子来!”
众人讨论得越来越投入,眼神交流间充满了“原来如此”的共鸣和“我们必须做点什么”的决心。
只有高泰明抱着胳膊站在圈子的边缘,眉头微微挑起,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感动或担忧,不如说是一种困惑。
说实话,这群人里,大概就属他和这位“本我帝青”最熟了吧,也是他最先认识的本我。
所以,当高泰明听着伙伴们从“衣服灰尘”联想到“无暇自顾”,甚至开始勾勒“默默守护”时,他心里的问号越来越大。
为什么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催促离开,难道不是因为这里刚打完架一片狼藉还有俩昏迷的敌人随时会醒?
随手扔钥匙,难道不是因为懒得走过去而且建鹏刚好离得近?
闭目养神……累了或者不想搭理人的时候,不都这样吗?
高泰明张了张嘴,那句“你们是不是想太多了”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看着陈思思眼中闪烁的笃定、王默那混合着心疼与崇拜的亮光、建鹏握紧钥匙一脸“使命在肩”的郑重……
他忽然又闭上了嘴。
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高泰明摸了摸下巴,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确定。
万一呢……
而且,那个眼镜都这么说了……还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
他再次看向角落里的本我帝青——风衣落灰,闭目静坐,侧脸在昏暗光线下确实有几分……故事感?
难道真是自己太钝感了?
但他的脑子里又闪过几个画面:
本我帝青刚才一手一个拎开金离瞳和武神凌时那轻松得像提小鸡仔的力道,还有那句平铺直叙的“浮云楼的钥匙”……
“啧。”高泰明轻轻咂了下嘴,最终决定保持沉默。
行吧,你们高兴就好。
与此同时,本我帝青跟正好在线的自我帝青讨论完,从思维殿堂里离开。
身体因为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喉咙有些发干,于是他轻轻地、下意识地咳了两声。
睁开眼,他就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看得他心里发毛。
本我帝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