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世界,清梦书屋。
白雪覆盖的叶罗丽仙境渐渐远去,自我躺在卧室的床上。
他没有拉窗帘,月色映照在他右侧的白发上,好像在黑夜中发光。
说是躺在床上休息,但他根本不会做梦。睡眠对他来说,不过是空荡荡的黑暗,只有回忆不断的泛起。
他想到很久以前的事情,也想到前不久与火燎耶的对话。
自我帝青其实不喜欢这样强行用武力胁迫的方式,他并不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如果真的想把火燎耶束缚住,他完全可以早在火燎耶在山洞的时候就强行让他戴上,也不会有人有任何异议。
或者说,他很鄙视这样不择手段的人。
因为一旦某人到了这种境地,就证明他已被逼得无路可退了。
不过现在,他的确走到了这一步,他早就没什么退路了。
至于银尘——自我帝青知道她有自己的考量。
他能理解银尘,因为上一个时代跟着世王,一步错,步步错。做错了选择,导致了自己被困囚多年,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如今,自我帝青出现打破了禁忌之地原有的局势,也意味着新的赌局开盘。
显然,银尘已经没有再输一次的资本了,所以不得不万般小心。
理解归理解,但自我帝青没有精力也没有兴趣去顾及她了。
大浪淘沙,各凭本事了。
想到这,已经躺在清梦书屋自己卧室的自我帝青缓缓坐了起来,桌子上的铠甲在黑暗中仍然散发着微光。
比起银尘和火燎耶这样的阴谋家,比起他们权力制衡倾轧的计谋,自我想,他可能更不知道如何回应真挚的善意。
自我帝青得承认,他确实没有想到,齐娜会直接把世言铠交给他。
原本计划的那么多弯弯绕绕,在一份纯粹的善意面前,被冲刷得体无完肤,溃不成军。
孩子的善意……总是让人自惭形秽。
夜色正浓,思绪沉浮。就在自我帝青沉浸在深夜的氛围时,剧烈的脚步声从清梦书屋楼下传来,越来越清晰。
自我帝青立刻从床上起来,想要开门出去看看情况。
可还没等他的手碰到门把手——
“砰!”
自我帝青的卧室门被强行拍开。门锁还没来得及发出一阵哀嚎,就直接结束了它的使命。
“自我帝青!”庞尊气喘吁吁地出现,站在门口。他的手还保持着握在门把上的姿势,差点把门卸掉。
他找不到自我帝青的确切位置,只能用气息一路追踪。
他也没有帝青那样便利的传送之法,灵犀之门的定位也仅是个大概。
于是他用了最笨的办法:无数个传送魔法,加上一路狂奔。
“庞尊你这是——”自我帝青话未说完,就直接被庞尊一把拽住胳膊,拖着跑了起来。
“来不及解释了!超我帝青有危险!”
庞尊脚下生风,步伐没停,死死抓着自我帝青的胳膊,“他走进了那个建鹏他们去的山洞——”
“砰。”
沉闷的撞击声打断了庞尊的话。自我帝青的肩膀狠狠撞在门框上,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又很快站稳。
庞尊猛地回头,看见他正用没被抓住的那只手揉着肩膀,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正要疑惑——以自我的能力,怎么会躲不开一扇门?
然后猛得想起了——自我帝青根本看不见。
庞尊比帝青高,步幅也更大,这样拽着他狂奔,他根本无从判断方向,等于在完全的黑暗中跌撞奔跑。
“……对不起,我忘了。”庞尊的声音低下去,下意识松开了手。
自我帝青总是给人一种太过可靠的错觉,可靠到让人忘记——他其实一直行走于黑暗之中。
“没事,”自我帝青摆了摆手,随手一划,一道空间裂隙打开。
自我帝青侧身示意庞尊走进去,“我知道那个山洞,边走边说,发生了什么。”
“哦,”庞尊利落地钻了进去,落脚处正好是那个山洞。
“超我帝青进去时告诉我,如果两个小时后没有出来,就去找你。”
“现在他进去多久了?”
自我帝青那双眼睛里有法术的光芒一闪,灰色被强行压制,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原本的瞳色。
他盯着那个山洞看去,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身旁的庞尊没有注意到自我帝青神色的变化,只是忠实地回答道:“还有十分钟,就正好两个小时了。”
“嗯,我知道了。”自我帝青平静地说。
“那我们……不做点什么吗?”庞尊忍不住问道,看向身旁的自我帝青。
“不用,就在这里等。”
虽然自我帝青的眼睛也变成了蓝色,但庞尊却觉得他和超我帝青的眼睛不一样。
自我帝青的眼睛好像更混沌一些,没有超我那样的冷冽锐利,却也让人无法看透他的想法。
如果说,超我的眼睛像冰川,那么自我的眼睛就更像波澜不惊、却又暗潮汹涌的湖。
“等到两个小时,我相信他。”自我帝青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