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初之境。
辛灵被送走后,空旷的原野只剩下自我帝青和世王。安静了两秒后,毫无征兆地,世王猛地朝自我帝青袭去!
不得不说,世王挑选的时机很好——不过怕是要让他失望了。
自我帝青依旧轻松地躲过了他的攻击,向后飘去,拉开距离。
随即,一把长弓在手,拉满如月——
凭空凝聚的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向世王。
世王当然知道自己这一击不可能伤到自我帝青,大概会被自我帝青躲开。
他也没想真的怎么样帝青,毕竟不止帝青需要他,他也需要帝青。
世王第一目的,就是泄愤而已。
这些日子,被关起来,然后天天听别人念叨——
世王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
其次的,世王想看帝青这次会怎么做,是继续压制他,还是……
自我帝青的那支箭远没有之前制服世王时那般强势。箭矢落到世王身上时,被他一掌打掉,消融在空气里。
世王立在地面,抱着胳膊,像一座铁塔。他抬起头,看向悬停在半空的自我帝青: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自我帝青从空中轻轻落下,落到了世王对面。
双方刚才已经打了照面——如果那也能叫“打”的话——现在,确定合作之后,就该投筹码了。
世王身高两米有余,当他站在地面上,确实算得上居高临下地盯着自我帝青。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感激,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审视。
“说吧,”世王开口,“你要我做什么?”
自我帝青没有立刻回答。
他收起长弓,那柄武器化作银白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然后,他做了一个让世王微微挑眉的动作——他在草地上坐了下来。
和世王这些日子坐的是同一片草地。
“我好像听到,你刚才说你明白了,”自我帝青仰起头,灰蒙蒙的眼睛映着头顶的星光,“不如先说说看,你明白了什么?”
世王没动。
他依旧站着,像一座俯瞰众生的雕像。但他没有拒绝回答——这说明他已经决定把这场对话进行下去。
“你需要我变强。”世王说,语气像在陈述天气。
“我记得你让我看到的那个视角。”
世王曾被自我帝青带上过“唯一”的视角。
借着帝青的眼睛,他看到了无限的星光,也感受到了星光遮掩下那些窥探的视线。
但也仅此而已,带上去和真的上去总归是不一样。
他不可能看到更多了。“唯一”是帝青的路,不是“进化”的路。
自我帝青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示意世王继续说。
“你说过,你走到了宇宙之上,”世王的眼睛微微眯起,“那个位置上,你看到了什么?”
自我帝青的表情没有变化,似乎并不意外他问起这个。他仍坐在草地上,抬头望向遥远的星光。
“我看到了……”他顿了顿,“有很多视线,在强行改变着我们的生活,让无限的可能性走向枯竭。”
“高维观测。”
世王吐出这四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厌恶——就像一个王者得知自己头上还有另一个王。
“我们所有人,都是被看着的。”
“是。”
“画、故事……随便什么。”世王的声音沉下去,但眼睛里却亮起了一种危险的光,“我们不是真实的?”
“我们是真实的。”自我帝青说,语气比之前重了一点:
“正因为我们是真实的,所以我们有资格——不,有义务——争取对等的地位。”
世王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就好。”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好像只是在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争取……”世王收起笑意,眼睛微微眯起,“你需要我做什么?我又能得到什么?”
自我帝青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世王,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你?”
“进化有无数种,力量的进化、智慧的进化、文明的进化……但你,是‘进化’这个概念本身。”
“我需要你陪我演一个结局。或者说,我要你给我一个结局——一个由进化来书写的结局。”
“当高维观测的目光被幕天印吸引,你就有了足够的空间去突破——你要做的,就是成为那个‘变数’。”
“让他们在看不到的地方,走向一个他们写不出的方向。”
自我帝青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伸出一只手。
“交易成立吗?”
世王没有立刻握上去。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说,“我能得到什么?”
自我帝青看着他,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里,映着旋转的星光。
“一个真正自由的进化,还不够吗?”
最终,世王握住了那只手。
“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