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所有档案,李海波转身走出档案资料室,旁侧的副官室与机要室空无一人。
他顺势进入两间屋子,快速翻找,将副官室的指令记录、调度文件,以及机要室的通讯文件全部收缴,随后沿着走廊向西推进,朝着二楼的标本陈列室走去。
透过标本陈列室门上蒙着薄霜的玻璃窗,能清晰看到室内沿墙而立的深褐色木质陈列架。
陈列架层层叠叠,从地面延伸至屋顶,每一层都整齐摆放着透明标本瓶。
李海波走上前轻轻一推,“吱呀”一声,老旧的木门缓缓打开,一股浓烈刺鼻的福尔马林味瞬间裹挟着淡淡的腐臭与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浓烈得令人作呕。
眼前的景象让李海波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周身的寒气都仿佛被这极致的罪恶冻结,心底的怒火如同沉睡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喷涌而出,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只见沿墙的陈列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浸泡在福尔马林溶液中的标本。
瓶身大小不一,大的如半人高的玻璃缸,小的不过拳头大小,每一个都贴着泛黄的纸质标签,用日文标注着标本的种类、编号、来源以及实验编号。
这正是731研究员记录人体实验的原始痕迹,也是他们残害同胞的铁证。
标本种类之多,令人发指:有单独存放的心脏、肝脏、肾脏、肺腑,每种器官的标本多则上百个,少则几十个。
有的器官上还残留着实验缝合的痕迹,有的布满了病变的黑斑,显然是细菌和病毒实验的产物。
有完整的人体骨骼,从初生婴儿的小巧骨架,到成年男子的完整骨骼,整齐排列。
还有各种因细菌感染、毒气侵蚀而扭曲畸形的肢体,有的手指粘连、关节肿大,有的腿部扭曲成诡异的弧度,皮肤呈现出坏死的黑紫色。
更有完整的人头标本,双眼圆睁,神色狰狞,嘴唇扭曲,仿佛还在承受着生前的剧痛,在福尔马林溶液中微微漂浮。
最令人发指的是,在标本室中央最显眼的位置,摆放着一排特制的透明玻璃罐,里面盛放着几十个人体胚胎标本,最小的不足拇指大小,最大的也不过拳头大小,一个个蜷缩着身体,如同未破茧的蚕蛹。
小小的身躯上,手指、脚趾清晰可见,还带着未发育完全的稚嫩痕迹,皮肤呈半透明的粉白色,在福尔马林溶液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些胚胎标本,全都是鬼子从怀孕的同胞母体中硬生生剥离出来的活体胎儿制成的,他们无视母体的痛苦,无视生命的尊严,将尚未足月的胎儿取出,直接浸泡在福尔马林溶液中。
每一个小小的胚胎,都承载着两条同胞的性命,每一个标本瓶,都装满了同胞的血泪,都是鬼子践踏生命、犯下滔天罪行的铁证。
李海波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浑身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用尽全身力气才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与滔天恨意。
他仿佛能听到这些标本无声的控诉,能感受到他们生前所承受的无尽痛苦。
他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陈列架,无论是密封的标本瓶,还是旁边标注着标本信息、沾满罪恶的记录卡,全都一一抬手收进随身空间,没有遗漏一件。
“这些都是我的同胞、我的族人、我们炎黄子孙。”李海波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悲愤,“他们还活着的时候,在没有打麻药的情况下,器官被活生生摘走,受尽折磨,死不瞑目。
今日,我便把他们带离这个人间地狱,让他们入土为安。”
将二楼的标本妥当收好,确定没有任何遗漏,李海波才沿着楼梯悄悄下楼。
一楼分布着侍卫官室、总务部、诊疗部、宪兵室与审讯室,此时大部分房间都空无一人。
他进入总务部与诊疗部,将总务部的人员名册、物资记录,以及诊疗部的实验病历、药品清单全部收缴,尤其是那些记录着人体实验诊疗过程的病历,更是被他仔细收好。
收完一楼的资料和证据,他沿着中心走廊向北前行。
李海波深吸一口气,停下脚步,神色凝重地看着眼前的通道,那座矗立在主楼正北、通过中心走廊直接连通的口字形建筑群,正是731真正的核心——四方楼。
731最肮脏的解剖室、研究室和实验室就在这里,也关押着无数等待解救的同胞。
但他没有轻举妄动,因为他知道,四方楼是除了正大门外守卫力量最强的区域,丝毫大意不得。
这里驻守着731专属的特别班,专门负责四方楼的核心安保,编制约50人,班长更是石井四郎的亲哥石井刚男,手下全是他的千叶老乡,个个都是绝对死忠。
而特别班的核心职责,就是守护7、8栋特设监狱、地下转运通道、解剖室以及焚尸炉,杜绝任何囚人逃脱或外人潜入的可能。
李海波清楚,一旦惊动特别班的守卫,警报声就会响彻在整个731上空,到时候不仅解救同胞的计划会落空,自己也可能陷入重围,因此必须谨慎行事。
他悄悄开启“顺风耳”异能,对着四方楼反复扫描探查,将四方楼的全貌清晰印在脑海。
四方楼是一座东西长约一百五十米,南北宽约一百米,占地超一万五千平方米的三层平顶砖混合围建筑群,呈规整的口字形,由3、5号细菌实验室楼、7、8号特设监狱楼,以及中心走廊和四个内庭院组成。
中心走廊分东西、南北轴线,是军官与实验人员的专属通道,戒备森严,而囚人只能走地下转运通道或侧廊,与工作人员的动线严格分离,避免囚人与外界接触。
还好,探查结果让李海波稍稍松了口气——特别班虽实行24小时持枪值守,但深夜在岗仅10人,这10人大部分分散在7、8号特设监狱楼看守里面的“马路太”,主廊入口的岗哨相对薄弱,只有两人值守,这正是他可以利用的绝佳突破口。
李海波收敛气息,沿着中心走廊向北直行,越靠近四方楼,一股腐臭味从走廊里飘来,混杂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与二楼的福尔马林味、院子里的血腥味截然不同,那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