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巨响,两辆警车分别从左右两侧撞了上来。
这次的撞击比之前更猛烈,大众朗逸的车身直接被撞得变形,车门凹进去了两大块。
车窗玻璃被震得嗡嗡作响,随时都有可能碎裂。
后排的王阳阳这次直接被甩了出去,撞在了前排座椅的靠背上。
胸口一阵闷痛,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老周和毛子也不好受,老周的胳膊被撞在了车门把手上,疼得他直咧嘴,毛子则直接摔在了座位底下。
“阳阳!” 李大硕回头看了一眼,眼睛瞬间红了,“对不起!叔对不起你!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高速口了!只要上了高速,我们就安全了!”
“大硕叔…… 我没事……” 王阳阳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重新坐直身体,把父亲的照片紧紧贴在胸口,“我能坚持住。”
李大硕咬了咬牙,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冲向了路边的应急车道。
他利用应急车道超了过去,把两辆撞他的警车甩在了后面。可还没等他松口气,前面又出现了两辆警车,正并排行驶,堵住了整个车道。
“妈的!” 李大硕骂了一句,看了一眼右边的排水沟,又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警车,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加速,朝着两辆警车中间的缝隙冲了过去。
“他要冲过来了!快靠紧!”
两辆警车连忙向中间靠拢,试图把缝隙堵死。
可还是晚了一步。
大众朗逸像一把尖刀,硬生生从两车之间挤了过去。
车身两侧同时被警车刮擦,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两边的车门都被刮得面目全非,车漆掉了一大片。
“冲过去了!我们冲过去了!” 毛子从座位底下爬起来,兴奋地大喊。
李大硕也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前方。
远处,绕城高速的入口已经清晰可见。
绿色的高速指示牌在阳光下格外醒目,距离他们只有不到五百米了。
只要冲过前面那道关卡,只要上了高速,他们就赢了。
可就在这时,李大硕的瞳孔骤然收缩。
高速口的栏杆已经全部放下,十几名特警穿着防弹衣,拿着防暴盾牌,排成了一道严密的防线。
防线前面,铺设了长长的破胎器,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寒光。
而在防线后面,两辆特警防爆车正严阵以待。
指挥车里,龚永康看着屏幕上那个离高速口越来越近的红点,紧紧攥着拳头,手心全是冷汗。
“各单位注意!目标即将到达高速口!立即启动最后拦截方案!准备使用破胎器!”
“收到!”
公路上,李大硕看着前面的铜墙铁壁,又看了一眼身边满脸是血却依旧眼神坚定的王阳阳,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想要上高速的计划彻底泡汤了,但是那又如何?
就这么下场投降?他死也不肯!
既然上不了高速,那就走国道!
哪怕绕远路,哪怕多花几倍时间,也要把王阳阳送出西陕省,送到能讨回公道的地方!
李大硕猛地松开油门,轻踩刹车缓缓降下车速,趁着周围警车还未完全收紧包围圈的间隙,双手死死攥住方向盘,猛地向右急打。
发动机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咆哮,车身剧烈摇晃了几下,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义无反顾地朝着右侧一条通往邻省的国道岔路冲去,试图彻底脱离警方的包围。
此时,不远处的指挥车内,龚永康正死死盯着监控屏幕上那个依旧在疯狂逃窜的红色光点,指节攥得发白,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满是焦躁与暴怒。
就在这时,怀中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李书记”三个字,像一块巨石砸在他的心头,让他浑身一僵。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刻意压低了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李书记,您……您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电话那头,李鸿信的声音冰冷刺骨,压抑着滔天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透过听筒砸在龚永康的耳膜上。
“龚永康!我问你,现场到底怎么样了?控制到王阳阳了没有?我已经在往现场赶的路上,最多还有五分钟就到!”
龚永康的额头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手心全是湿滑的汗液,他吞咽了一口唾沫,硬着头皮汇报道。
“李书记,您放心,我们已经调集了所有能调集的警力,正在全力拦截!那辆大众朗逸被我们逼到了高速口附近,暂时没能上高速。
但……但对方拒不投降,现在正试图冲往旁边的国道,我们正在全力围堵,很快就能将其截停!”
“很快?”李鸿信的怒火瞬间爆发,怒吼声震得龚永康耳朵发疼,“我让你二十分钟前就把人拦下来!
现在多久了?你告诉我很快?龚永康,你是不是忘了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
要是让他们把王阳阳带出西陕省,把事情捅到军区,我们都得完蛋!”
“我知道,李书记,我错了!是我指挥不力,我已经下令允许强行逼停,兄弟们都在拼命拦截,再给我几分钟,一定能把人抓回来!”龚永康连忙认错,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姿态放得极低。
“几分钟?我给不了你几分钟!”李鸿信的语气愈发严厉,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我再给你最后五分钟!要是在我赶到现场前,你还抓不到王阳阳,还拦不住那辆车,你这个公安局长就不用干了!直接卷铺盖滚蛋,等着接受组织调查!到时候,你就准备牢底坐穿吧!!”
“李书记,别!您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
“少废话!”李鸿信根本不等他说完,“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刺耳的忙音。
龚永康握着手机,僵在原地,浑身冰凉,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李鸿信的话像一把尖刀,刺穿了他最后的侥幸心理。
他知道,李鸿信说到做到,要是真的在规定时间内抓不到人,以这位吕家贵婿狠辣的手段,自己不仅会丢了乌纱帽,绝对会身败名裂,锒铛入狱。
他猛地抬头,看向监控屏幕,只见那辆白色大众朗逸已经冲出了警方的第一层包围圈,距离国道岔路只剩下不到一百米,车速依旧不减,显然是铁了心要冲出去。
龚永康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而疯狂,彻底没了耐心。
要是再让李大硕他们冲到国道上,国道四通八达,车辆繁杂,再想拦截花费时间更久不说,要是万一再闹出更大的乱子,到时候他更没法向李鸿信交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的国道方向传来一阵厚重而沉闷的轰鸣声,两辆通体黑色、体型庞大的巡特警重型防爆车缓缓驶来。
车身上印着醒目的警徽,轮胎粗壮如碾盘,车身加装着厚厚的防弹钢板,车头呈流线型的防撞设计,远远望去,就像两尊移动的钢铁巨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两辆重型防爆车,是彦林市公安局特意配备的顶尖装备,堪称“移动装甲车”。
车身采用的是军工级防弹钢板,厚度达到了十厘米,别说普通的子弹,就算是小型爆炸物的冲击,也只能在车身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车头的防撞梁是实心合金打造,坚硬无比,在出厂实验视频之中,这款防爆车是正面迎上一辆时速百公里的重型货车。
而实验结果就是防爆车直接将重型货车车头撞得面目全非、彻底报废。
而防爆车仅仅是车头轻微凹陷,丝毫没有影响行驶。
无论是坚固程度还是马力,这款防爆车都是十足的野兽。
而更关键的是,这两辆防爆车此时正好距离试图脱离包围圈的大众朗逸的正前方。
仅仅不到两百米的距离,转瞬就能抵达。
龚永康看到这两辆防爆车,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狠厉,他一把抓起对讲机,对着里面嘶吼道:“巡特警!注意!目标车辆是白色大众朗逸,正试图冲往国道!立即上前,撞!给老子彻底撞停这辆大众!不惜一切代价,绝不能让它冲出国道岔路!”
此令一下,对讲机那头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紧接着,传来巡特警大队长赵刚带着为难和慌乱的声音。
“龚局!不行啊!我们开的是重型防爆车,您也知道这车子的威力!它可不是普通的警车,这要是撞上去,那辆大众朗逸根本扛不住啊!”
赵刚的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手心冰凉。
他太清楚这辆防爆车的强悍了,别说一辆单薄的大众朗逸,就算是一辆SUV,被它正面撞上,也得被撞得粉身碎骨。
他能想象到碰撞的瞬间,那辆大众车会变成什么样,车内的四个人,尤其是那个未成年的王阳阳,恐怕很难全身而退,一个不好,就是车毁人亡的下场。
“我知道是防爆车!”龚永康的声音愈发疯狂,带着歇斯底里的怒吼,“你特么把速度压低点给老子撞!现在就算撞废那辆车,也不能让他们冲上了国道!
否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你要是不敢撞,老子现在就撤了你!我换别人来!”
赵刚握着对讲机,脸色惨白,心中满是无奈和挣扎。
他知道龚局已经彻底疯魔了,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若是违抗命令,他这个大队长必然是当不成了。
一边是上级的死命令,一边是可能出现的人命,他没有选择。
沉默了几秒后,赵刚咬了咬牙,对着对讲机沉声道:“收到,龚局!执行命令!”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驾驶员,语气沉重地说道:“驾驶员,目标白色大众朗逸,把它撞停!”
驾驶员猛地抬头,脸上满是迟疑和震惊,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那辆单薄的大众朗逸。
那辆车甚至还不到防爆车车轮的高度,就像一只蝼蚁面对一头大象。
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队长,这……这要是撞上去,里面的人恐怕……”
“这是龚局的死命令!”赵刚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坚定,带着一丝无奈,“没得选,撞!记住,压着速度,尽量瞄准车身侧面,别正面撞....”
驾驶员看着赵刚坚定的眼神,又看了一眼远处越来越近的大众朗逸,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他深吸一口气,紧紧攥住方向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踩下油门。
重型防爆车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像一头苏醒的巨兽,猛地冲了出去。
粗壮的轮胎碾压在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地面都仿佛在微微颤抖。
车速越来越快,朝着那辆正试图冲往国道的白色大众朗逸,迎面撞了过去。
而此时,李大硕正死死踩着油门,眼看就要冲出国道岔路,摆脱警方的包围。
但他看到从侧方疾驰而来的黑色巨兽,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强烈的恐惧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警车,那股碾压一切的气势,让他浑身发冷。
“不好!是防爆车!都抓紧了!”
李大硕嘶吼一声,猛地向左打方向盘,试图避开迎面撞来的防爆车。
可防爆车的速度太快了,距离又太近,一切都来不及了。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平地惊雷,响彻了整个公路。
重型防爆车的车头,狠狠撞在了大众朗逸的右侧车身中间位置。
瞬间,大众朗逸就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被撞得剧烈翻滚起来,车身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玻璃碎片漫天飞舞,车身被撞得严重变形,凹陷进去一大片,零部件散落一地。
车内,王阳阳被巨大的冲击力甩得飞了起来,重重撞在车顶后,又狠狠摔回座椅上,眼前一黑,全身如同散架一般传来剧痛。
老周和毛子也被撞得浑身是伤,嘴角、额头都渗出了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