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里停留过。”江帆说,“不止一次。”
“他在计数。”超梦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他带走的人,他都在记录。像猎人记录猎物。”
江帆的波导之力向前延伸,触碰到了洞穴深处。
那里还有能量残留,很新,不超过两天。
但他不在了,已经走了。
“行者,他不在。”
“我知道。”行者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一丝无奈,“他从来不在一个地方待太久。他带走人,就离开。从不逗留。”
“有办法追踪他吗?”
“没有。他的能量痕迹很淡,而且从不重复。每一处都不一样。像是他每次都会改变自己的能量形态。”
江帆沉默了片刻。“那他怎么找到觉醒者的?”
“有人给他情报。”
“谁?”
“不知道。但有人在帮他。一个了解觉醒者动向的人,一个能提前知道觉醒者位置的人。可能是觉醒者自己,可能是新秩序派的人,可能是流浪者联盟内部的人。都有可能。”
江帆走出洞穴,站在河谷中。
干裂的河床在脚下延伸,如同大地的伤口。
喷火龙降落在他身旁,金白色的尾焰在黑暗中燃烧。
耿鬼从影子中完全浮现,飘到他身侧,猩红的眼眸看着那些符号。
甲贺忍蛙站在他身后,水蓝色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超梦悬浮在他头顶,银白色的念力收敛到体表。
“行者,把最近失踪的觉醒者名单发给我。我要一个个去查。看看他们之间有没有共同点。”
“你要查多久?”
“查到为止。”
行者的沉默持续了几秒,然后他说:“名单很长。失踪的觉醒者,已经有三十七个了。我只知道其中的二十一个。另外十六个,是流浪者联盟没有确认的。”
“发过来。”
通讯器上,名单缓缓展开。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失踪的时间、地点、以及觉醒者的能力。
江帆一行行看下去。
钟声。
预知未来几秒,失踪于虚空能源站。
铁脊的手下。
新秩序派小队长,失踪于星骸矿场附近。
还有更多他不认识的名字,他们来自不同的宇宙,有不同能力,但他们的失踪都有一个共同点。
都是在单独行动时失踪的。
“他专挑落单的。”江帆说。
“对。他从不正面战斗。他总是在目标落单时出手,一击得手,立刻消失。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没有人知道他的能力,没有人知道他带走的人去了哪里。”
“那你怎么知道他还活着?”
“因为他留下的痕迹一直在更新。三天前,他在一个废弃的宇宙残骸中带走了一个觉醒者。两天前,他在另一个地方又带走了一个。他还在行动。”
江帆沉默了片刻。“行者,你派人去查这些失踪者的背景。看看他们之间有没有除了觉醒者之外的共同点。”
“你要查什么?”
“查他们是怎么觉醒的,谁给他们的碎片,谁告诉他们的碎片位置。查他们的碎片来源。也许,渊的目标不是觉醒者本身,而是碎片的来源。”
行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外。“你是说,渊在找碎片背后的东西?”
“碎片背后,是古宇宙的记忆。记忆背后,是那些古宇宙的幸存者。时寂是一个。空无是一个。也许还有更多。渊可能不是在清理觉醒者,他是在找那些古宇宙的幸存者。觉醒者只是线索。”
“我明白了。我让人去查。”
关掉通讯器,江帆收起名单。
他看着宝可梦们。
“我们回紫苑镇。”
超梦的念力包裹住所有人。
银白色的光芒炸裂。
回到紫苑镇时,已经是深夜。
翎还躺在沙发上,盖着毯子,睁着眼睛。
她看不见,但她能听到脚步声。
“回来了?”
“回来了。”
“找到他了?”
“没有。但找到了一些线索。”
“什么线索?”
“他记录数字。他带走的每一个人,他都在记录。他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不是在复仇。”
翎沉默了片刻。“也许他真的是在执行任务。也许他背后有人。”
“也许。”
江帆在沙发旁坐下。沉默了很久。
“翎。”
“嗯。”
“海在琉璃市。他重建了道馆。他现在是琉璃市的水系道馆训练家。他的盖欧卡沧浪,现在是道馆的招牌。”
翎的嘴角微微上扬。“真好。”
“你想去见他吗?”
翎沉默了很久。“想。但我这个样子,去了只会让他担心。”
“他不会担心。他会高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还活着。活着的人,希望看到活着的人。”
翎的泪水从眼眶中涌出,顺着脸颊滑落。她没有擦,任凭泪水流淌。
“等我好了,我就去。”
江帆没有说话。
他看着窗外的月光,又看着院子里那些沉睡的宝可梦们。
七道身影,在月光中,安静地待在一起。他的通讯器又亮了一下。
行者的消息,只有一句话:“查到了一些东西。明天见面说。”
.....
行者来的时候,天刚亮。
露水还挂在院子里的树叶上,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喷火龙趴在那棵大树下,金色的龙目半闭着,尾巴轻轻摆动,金白色的尾焰在晨光中几乎看不见。
耿鬼从树冠的阴影中探出脑袋,猩红的眼眸盯着院门口。
超梦悬浮在屋顶,银白色的念力已经扩散到整个院子。甲贺忍蛙站在水池边,水蓝色的身影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弃世猴和卡比兽在角落里。
卡比兽在睡觉,弃世猴在用拳头砸它的肚皮。
行者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背上的星骸长剑在晨光中微微发光,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如同血管般脉动。
他走进院子,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年轻人,身材瘦削,面容苍白,眼睛是浅灰色的,眼神空洞而专注。
他的手中抱着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箱,箱子上印着天神科技的标志。
零的人。
江帆认出了那个标志。
“这是零派来的分析师,代号光标。”
行者走到江帆面前,将兜帽掀开。
他的脸上多了几道新伤,深棕色的眼眸中满是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他带来了零的分析结果。”
光标没有说话。
他将金属箱放在台阶上,打开。
箱子里面是一排排整齐的数据晶体,每一颗都标注着日期和坐标。
他取出其中一颗,插入手腕上的读取器。
一道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上面标注着三十七个失踪觉醒者的碎片来源。
“三十七个觉醒者,他们的碎片来源指向同一个地方。”光标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任何情绪,“一个古宇宙的遗迹,位于多元宇宙的边缘,被一层时间乱流包裹着。任何进入的物质,都会被时间乱流撕碎。除非——你有操控时间的能力。”
“时寂?”江帆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时寂只是苏醒得早。那个遗迹,是古宇宙幸存者留下的。里面可能藏着他们沉睡的地方。渊可能去过那里。他带走的觉醒者,可能也被带到了那里。”
“证据呢?”
光标调出另一组数据。
全息投影上,三十七个光点从不同方向汇聚到一个暗红色的区域。“能量残留的轨迹。虽然渊每次都会改变自己的能量形态,但他带走的人,不会改变。觉醒者身上有碎片的能量。碎片的能量,可以被追踪。这些人最后出现的地方,都是这个区域。”
江帆沉默了片刻。“行者,你相信吗?”
行者看着那些光点,沉默了很久。“相信。因为我也收到了一个消息。从流浪者联盟内部传来的,一个匿名者。他说,渊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有一个组织。”
“什么组织?”
“不知道。匿名者没有说。他只说了一句话:‘你们找错了方向。渊不是敌人。他是工具。’”
“工具?谁的工具?”
“古宇宙幸存者。那些从坍缩中活下来、沉睡在遗迹中的人。渊是他们制造的清理者。他的任务,是清除所有觉醒者。因为觉醒者身上的碎片,会唤醒沉睡中的幸存者。不是所有的幸存者都想醒来。有些想继续睡。渊的任务,就是阻止任何人唤醒他们。”
“那他把觉醒者带去哪里了?”
“封印了。他有一个装置,可以把觉醒者的存在暂时封存起来。不是杀,是封。等幸存者需要的能量够了,再放出来。”
江帆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翎说的话。
渊把我从失控的边缘拉了回来。他没有杀我。他说你不该死。你还想活着。。
他不是在杀觉醒者,他是在筛选。
不该死的,放过。
该死的,封存。
“那个遗迹,我能进去吗?”
“不能。”光标摇头,“时间乱流太强了。没有操控时间的能力,任何进入的物质都会被撕碎。”
“耿鬼有时影尖啸。”
光标愣了一下。“时影尖啸?那是时间系的能力?”
“对。虽然不能完全操控时间,但能干扰。也许能穿透乱流。”
光标想了想。“理论上可行。但风险很大。如果耿鬼的时影尖啸强度不够,你们会被困在时间乱流中,永远出不来。”
江帆看向耿鬼。耿鬼从影子中浮现,猩红的眼眸看着他。它的意识波动传来:“试试。”
“你确定?”
“老鬼我什么时候怕过?”
江帆嘴角微微上扬。他看着行者。“给我遗迹的坐标。我去。”
行者犹豫了一下。“我跟你一起。”
“不用。你留在这里。帮我照顾翎。”
行者看了一眼屋里,翎还躺在沙发上,盖着毯子,眼睛闭着。
她的呼吸很轻,很浅,脸色苍白。“她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也许几天,也许几周。”
行者沉默了片刻。“好。我留下。光标跟你去。他对遗迹的结构有研究,也许能帮上忙。”
光标没有拒绝。他合上金属箱,抱起。“我跟你去。但我不进去。我在外面等。”
“够了。”
江帆转身,走进屋里。
翎睁开眼睛,深棕色的瞳孔涣散,没有焦点,但她的脸朝着他的方向。
“你要走了?”
“去一个地方。很快回来。”
“骗子。”
江帆没有说话。
“你每次说很快回来,都很久。”翎的嘴角微微上扬,“但你还是回来了。所以,我信你。”
江帆从腰间摘下那枚水滴形状的徽章,放在翎的掌心。
“这个,你替我保管。等我回来,你自己还给他。”
翎握着徽章,拇指轻轻摩挲着徽章表面。
水滴形状的徽章在晨光中微微反光,像是海的眼睛在看着她。“好。”
江帆站起身,走向院门口。
喷火龙站起来,金白色的尾焰在晨光中燃烧。
耿鬼融入他的影子,猩红的眼眸从阴影中盯着前方。
超梦悬浮在他头顶,银白色的念力开始扩散。
甲贺忍蛙跟在他身后,水蓝色的身影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弃世猴和卡比兽留在院子里。
弃世猴一屁股坐在门口,赤红色的眼眸盯着院门。
卡比兽打了个哈欠,圆滚滚的眼睛眨了眨。
“走。”
超梦的念力包裹住江帆、喷火龙、耿鬼、甲贺忍蛙和光标。
银白色的光芒炸裂。
古宇宙遗迹的边缘,时间乱流像一条发光的河流,在虚空中缓缓流动。
河流中,无数细密的光点在闪烁,不是星星,不是碎片,是时间的碎片。
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时间片段,在乱流中交织、碰撞、湮灭。
江帆站在乱流边缘,波导之力向前延伸。
他的感知在触及乱流的瞬间,被切割成无数碎片,如同被撕碎的布片。他收回波导之力。
“耿鬼,能行吗?”
耿鬼从他影子中浮现,猩红的眼眸盯着那条发光的河流,瞳孔中的时钟虚影开始加速旋转。
它的意识波动传来:“能。但我需要集中全部力量。进去之后,我的其他能力都不能用。”
“够了。”
耿鬼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仿佛能撕裂时间本身的尖啸。
时影尖啸的无形音波扩散开来,撞在时间乱流上,乱流中那些交织的时间碎片开始分离、重组、形成一条狭窄的通道。
“走!”
超梦的念力全力爆发,银白色的光芒将所有人笼罩。他们冲入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