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李简、戴世航、姜合三人兵分三路去抓那偷袭的贼,只留下白琳与张宁宁守在院中。
白琳将张宁宁护在身后,双手持着那对蒙古短刀,刀锋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一双眼睛四下里扫视,不敢有半分松懈。
张宁宁守在白琳的身后,目光轻扫,不动声色的将左袖微微抬起,令藏于衣袖中的梭镖落在手心。
“白琳姐,这个家伙是冲着我们来的吗?”张宁宁压低声音,小心的问道,同时也听动脚步,向后稍退了几分。
白琳点了点头,面色阴沉,全然没有注意到张宁宁已经退了。
“或许吧,这帮家伙大概率是一直在跟着我们,等着找机会下手,一旦我们死在这里,那么天师府虽然会难辞其咎,届时定然会有一场更大的风波等着!”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丫在夜风中微微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墙头窃窃私语。
先前被打碎的两扇窗户,冷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得屋里的纸页哗哗作响。
那三支淬了毒的弩箭还搁在桌上,蓝莹莹的箭头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两人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外头却并无什么动静,再度传出。
白琳等得心中焦躁,正要说话,忽听院墙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踩在碎瓦片上。她猛地将短刀一横,护在身前,低声道。
“来了。”
话音未落,只听“嗖嗖”两声,两道黑影从墙头跃下,落地无声,如同两只夜猫。这两人也是一身黑衣,灰布蒙面,手中各持一柄短刀,刀锋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白琳不等那二人站稳,猱身窜窗而出,双刀齐出,一刀取左边那人咽喉,一刀取右边那人胸口。
那二人也不慌张,各举短刀格挡,只听“铛铛”两声,火星四溅。
白琳一击不中,却不后退,双刀舞得如雪花一般,一刀快似一刀,一刀狠似一刀,将那二人逼得连连后退。
这白琳虽是女子,手底下却甚是了得,那对蒙古短刀在她手中使将开来,竟有几分男儿的气概。
张宁宁守在屋中看着,手中攥着那枚梭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的打斗,可身子却是越退越远,不多时便已经来到了,位于客厅中那张长条桌案的旁边,空闲的手更是悄悄的摸向了桌面下方。
那两个黑衣人见白琳勇猛,对视一眼,忽然变招,一左一右,分攻白琳两肋。
白琳双刀一分,左刀格开左边那一刀,右刀格开右边那一刀,却不料那二人乃是虚招,趁白琳分神之际,左边那人猛地一矮身,一刀砍向白琳下盘,右边那人则纵身跃起,一刀劈向白琳头顶。
这一上一下,配合得甚是默契,白琳躲闪不及,只得向后疾退。
恰是这白琳一退,其中一人猛然抬手。
砰!
三颗墨玉飞蝗石脱手而出,直打白琳的面门。
白琳见那三点寒星迎面飞来,心中大惊,急忙挥刀格挡。
只听“铛铛”两声,两颗墨玉飞蝗石被刀锋磕飞,第三颗却正中她的肩头,打得她身子一晃,踉跄了一步,肩头剧痛,半边身子都麻了。
那两个黑衣人见一击得手,哪里肯饶?
其中一人挥刀上前,直取白琳咽喉,而另一人则迅速调转方向冲向屋内,直取张宁宁。
白琳见那黑衣人冲进屋去,心中大急,想要回身救援,却被眼前的黑衣人缠住,脱身不得。咬着牙,强忍肩头的剧痛,双刀舞得呼呼生风,一刀快似一刀,一刀狠似一刀,将那人逼退了两步,可那人也甚是滑溜,不与她硬拼,只一味缠斗,拖住她的脚步。
张宁宁守在屋中,见那黑衣人冲了进来,面上装作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可眸底已经透出森森寒光。
那贼人明显不察,快步上前举刀便砍,却见张宁宁忽得向后撤步,抓住桌底那物猛然向外一抻,随后快速松手,抓住那东西的中段极速向前猛点。
张宁宁这招主打一个出其不意,那贼明显没有防备,只被那突然冲出来的一物猛然顶住小腹,疼的直接倒退两步。
趁此机会,张宁宁向后踢腿,将长桌向后踹退一米,将那东西完整取出抡在手中,搭在身前。
端在手中的是一个长条的鹿皮包袱,足有一米八九左右的长度,通过张宁宁握持的形式,可以猜到里面大概率是一个长杆的兵器。
至于是棍是枪还是其他,那贼便不甚清楚了。
没等那贼生出几分判断,张宁宁已然抖动那长条包袱侧抽而去。
那贼惊惧,慌忙用长刀格挡,只听得砰的一声,刀身一阵乱摇,震得齐虎口发麻,身形微侧。
欲夺三分气,怎可便留人。
张宁宁趁势再次举器便打。
那贼见张宁宁来势凶猛,不敢硬接,急忙向后跃开数步。
张宁宁顺势紧随而上,是上崩下扎,里撩外划,划拿崩把压,窝挑盖打扎,一时间竟打得这贼节节败退,
那贼被张宁宁这一轮急攻打得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心中又惊又怒。
这丫头不是刚进入修行门不到一年吗?
怎么这人与人相斗打的却如此熟练!
我为什么还看不清楚这个女娃子究竟是何等修为呢?
可张宁宁哪里管他心中想些什么?
手中的鹿皮包袱舞得呼呼生风,一招快似一招,一招狠似一招,将那贼逼得连连后退,一直退到墙角,后背抵住了墙壁,再无退路。
那贼见退无可退,把心一横,猛地大喝一声,双手握刀,用尽平生之力,朝张宁宁头顶劈将下来。
这一刀来得又猛又快,刀锋带风,呼呼有声。张宁宁见来势凶猛,不敢硬接,身子一矮,就地一滚,从那刀锋底下滚了过去。那贼一刀砍空,正正砍在身后的墙壁上,只听“咔嚓”一声,那青砖墙壁竟被砍出一道深深的刀痕,砖屑飞溅,尘土飞扬。
张宁宁趁这机会,翻身跃起,手中鹿皮包袱猛地一抖,那包袱皮应声而裂,露出里头一杆枪来。
这杆枪通体赤红,色泽温润,只要靠近一些便可以感受到其身上传来的那一丝温热温润的触感。
此枪并非其他,恰是张宁宁在利国之时所得的那柄应元神炎金丝八宝软藤枪,此次来到云锦山,张宁宁是把两柄枪都带来的,那柄金丝八宝软藤枪也是在侧的,只是当时抽拿的时候不小心拿到了这柄最好的而已。
“法宝?”
刚才对招时,那贼都没有生出恐惧,可这时看到张宁宁手中这杆枪时,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悚惧。
若是对方使用凡俗兵器,自己或许还有几招可扛,可对面这丫头用的可是法宝,自己手中的这个刀在对方的面前不能说是毫无用处,也只能说是像拿了个纸板。
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那贼全然没有缠斗的心思,转头便向门外奔逃。
张宁宁见那贼转身要逃,哪里肯放?
口中娇叱一声,挺枪便刺。
那枪在她手中如同一道赤练,直取那贼后心。
那贼听得脑后风声,急忙侧身一闪,枪尖擦着肩头过去,将肩上的黑衣挑开一道口子,露出里头的皮肉来,鲜血直流。那贼吃痛,闷哼一声,脚下却不停,几步便蹿到了门口。
张宁宁枪尖点地,身子借力跃起,一个箭步便追了上去,手中赤枪横扫,直取那贼腰肋。那贼见躲闪不及,只得举刀格挡。
只听“铛”的一声,那贼手中的长刀竟被赤枪扫断,半截刀头飞将出去,叮叮当当落在地上。
那贼失了兵器,更是心惊,哪里还敢停留?一头撞开房门,连滚带爬地蹿了出去。
张宁宁紧随其后,跃出房门,落在院中。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门,直接惊住了那正在缠斗的白琳与另外那一贼。
白琳吃惊张宁宁竟有如此战力,而另一个恶贼则惊讶于自己的同伙竟被打得如此狼狈。
奔逃的伤贼出门便喊。
“风紧扯呼!”
白琳听得这一声喊,心中一惊,暗道不好。那与她缠斗的黑衣人更是毫不犹豫,猛地一刀虚晃,逼开白琳,转身便跑。
白琳哪里肯放?
娇叱一声,挺刀便追。
那黑衣人却不与她纠缠,只一味狂奔,几步便蹿到了墙根,纵身一跃,直接蹿上墙,反身便走,全然不管那个受伤的家伙的死活。
白琳想追,但又觉得其中有诈,赶紧返身,与张宁宁一前一后,将那受伤的贼子直接困在其中。
“泼贼,你走不了!”白琳喝道。
那受伤的贼人见同伙撇下自己跑了,心中又惊又怒,想要逃时,却被张宁宁与白琳一前一后堵在院中。
他手中只剩半截断刀,浑身是伤,哪里还敢再战?
只将断刀横在身前,背靠着院中那棵老槐树,瞪着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二人,如同一只困兽。
张宁宁抬枪平举,“束手就擒吧!放下兵器,饶你一条性命!”
那贼闻言却是哼哼一声冷笑,猛然抬头打出一声口哨。
二女不知所谓,恰在彼此互视,这时一支飞镖突然从墙头上射来,直直射入那贼的咽喉之中,一镖毙命。
二人惊讶回头却发现那逃走的贼竟去而复返射死了自己的同伴。对此,那贼人,只是冷冷看了二人一眼之后,便再度逃跑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