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世德微微垂眸，恰好看见一小片沟壑，奶白的雪子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金翠莲低着头，对这道目光浑然未觉。
青葱小手搭在华贵的束带上，却没能如想象般，一勾一抽，便将其解开。
对她来说，眼前这个男人，是她这辈子接触过的最尊贵的人物。
二人阶层悬殊，光是站在他跟前，她便觉呼吸有些发紧，手心不自觉地沁出一层薄汗。
她努力稳住心神，可越是紧张，手指越不听使唤，不由在心中暗骂自己，“怎么解不开呀？翠莲，你真笨！”
她咬了咬唇，指尖微颤着又试了一次，却在不经意间碰到高世德结实的腹肌。
那份坚硬的触感，让她心头猛地一颤，像被烫了一下似的。
金翠莲心跳如鼓，想抬眼观察一下高世德的表情，可目光抬到他的胸膛，便再也上不去了。
她强压着紊乱的心绪，总算将束带解开了，小心翼翼取下，侧身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她转过身时，偷偷觑一眼高世德，见他脸上并无不耐，心下稍安。
金翠莲抬手解开高世德的衣襟，动作轻柔，不敢有半分潦草失礼。
随着外袍缓缓褪下，露出那宽阔而坚实的胸膛轮廓。
金翠莲只觉一股浑厚的阳刚气息，铺天盖地朝自己笼来。
她的耳尖倏地红了，慌忙垂下眼帘，不敢多看，却不禁偷偷咽了口唾沫。
高世德总觉得这小女子没安好心，冬天还穿低领低胸，不冷吗？
脱下外袍后，他开口道：“剩下的我来吧，你去歇着吧，不必伺候了。”
说着，便迈步转到屏风后面。
金翠莲抚平外袍上的细微褶皱，挂好，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温热紧实的触感，心口怦怦狂跳，久久不能平复。
她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脱衣声，不由抬眼看向屏风。
只见一道宽厚挺拔的模糊轮廓，在袅袅缭绕的水汽中，如仙似圣。
轻轻的落水声与撩水声次第响起，细碎温柔，在寂静的暖室里格外清晰。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仅一屏之隔，在温热的空气的蒸腾下，金翠莲脸红耳热，心头思绪翻涌。
她无田无业、颠沛流离、看人脸色、苟活求生。
来到太尉府后，衣食无忧、院落安稳、有仆从伺候，是她这辈子从未有过的安稳光景。
只有走过流浪那条路的人，才知道夜有多凉，才能体会到一碗热饭有多香。
在这份天大的恩遇面前，金翠莲心中满是感念，自觉无以为报。
她虽然才十七八岁年纪，却早已尝过情爱滋味，独居小院数月，也不免觉得有些空虚寂寞。
如今屏风后面，是容貌俊朗、气度不凡的恩人相公。
看着那模糊的轮廓，她只觉心跳如擂鼓似的撞击着胸腔。
而那哗啦哗啦的撩水声，好似撩在了她的心尖上，仿佛灵魂都被撩得在轻轻颤栗。
金翠莲呼吸发紧，心神恍惚，胸口微微起伏，股根处缓缓传来一丝凉意。
她心道：“这天下佳人无数，他却千里迢迢把我接来，于我该是不同的。”
在金翠莲的认知里，自己虽然身份低微，容貌也并不绝世。
但高世德既然千里寻她，那她在对方心中，总该有几分特别。
何况高世德长得那般英俊，她早已望眼欲穿了。
如今报答恩情、生理渴求，以及命运的转机，就摆在眼前，她绝无错过的道理。
念及至此，金翠莲轻轻吸一口气，纤长的手指落在自己袄裙的系带上，轻轻一扯，绳结松脱。
她抬手将外袄褪下，圆润的肩头一点点露出，肌肤莹白细腻，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一阵窸窸窣窣过后，金翠莲把自己脱的只剩两件小衣。
月白色的抹胸裹在胸口，露出小半个雪球，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仅看着便觉质地温软。
她腰肢纤细，小腹匀净，身段凹凸婉转，曲线一收一放，皆是女子的柔媚风情。
金翠莲低头略一审视，抿了抿唇，拿上一条手巾，缓缓朝屏风行去。
走动间，鬓边的绢花微微晃动，犹如她此刻的心绪。
......
金翠莲转到屏风后。
只见高世德靠在浴桶边缘，双臂搭在桶沿上，正闭目养神。
他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半露在水面之上，水珠顺着肌理缓缓滑落，没入水中。
金翠莲脸颊上飞起两团红云，却并没有退缩，而是继续迈步走进。
高世德听到细微的响动，陡然睁开双眼，只见金翠莲身上只穿着两件单薄小衣，肌肤大半显露在外。
他不自觉上下瞄了一眼。
女子的娇躯玲珑有致，纤腰不盈一握，胸脯虽不算丰腴，却自有一番动人的风韵。
一双白腿纤长匀称，亭亭玉立。
高世德愕然道：“你、你怎么来了？”
金翠莲眼波含羞带怯，又藏着几分刻意展露的柔媚。
她只觉自己脸颊烧得滚烫，低声道：“妾身......伺候您擦背。”
高世德连连摆手：“别别，不用，我就泡一会儿。”
金翠莲闻言，猛地僵在原地。
一个冰冷的念头反复啃噬着她的心：他，嫌弃自己。
方才她脸上的那点柔媚，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从前流落江湖卖唱时，垂涎她美色的男人不在少数，因此她对自己的容貌与身段，有着一定的自信。
而高世德花花太岁的名头，使得她以为，自己不是完璧之身，甚至是加分项。
她知道自己身份低贱，与高世德是两个世界的人，连做妾的资格都没有。
但她依旧把自己剥得只剩两件小衣，自荐枕席。源于她觉得自己在高世德心里，是个特殊存在。
高世德纵是只将她视作玩物，那她也该是特殊的那一个。
当自信全部碎裂之后，汹涌的自卑感兜头砸下。
此刻的金翠莲只觉五雷轰顶，她对自己的过往，感到深深的自卑与无力。
她紧紧抿住嘴唇，不敢多说半个字，晶莹的泪水在眼眶打转，却是连落下来都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