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轰隆”一声闷响从地底极深处传来,那声音犹如被闷在罐子里的爆炸,整个地下通道都随之微微震颤了一下。
随后,一切归于死寂。
“咳……咳咳咳……”
通道的地板上,格蕾丝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这虽然有些陈旧,但终于不再带有那种浓烈血腥味和酸腐味的空气。
她的右脚脚踝处,那只断裂的漆黑手掌依然犹如死神的铁钳一般,死死地扣在那里。
断口处,黑色的粘稠血液正缓慢地渗出,滴落在冰冷的混凝土地板上,发出呲呲的微弱腐蚀声。
[姐姐!姐姐你没事吧!]
一旁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艾米莉,听到动静后,立刻手脚并用地摸索着爬了过来。
她那双空洞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小手却无比精准地摸到了格蕾丝沾满灰尘的手臂,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我没事……艾米莉,我没事……]
格蕾丝用左手支撑着身体艰难地坐了起来。
她大口喘息着,看着自己脚踝上那只死死卡住的断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随后格蕾丝拔出腰间的简易匕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匕首的刀刃顺着那只断手的指缝狠狠地撬了进去,然后用力一别。
“咔嚓!”
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那只僵死的断手终于松开了钳制,被格蕾丝一脚踢到了通道的边缘,随后骨碌碌地滚落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电梯井中。
“呼……结束了,兄弟们。”
此时的纯白,感觉自己就像是刚刚跑完了一场全程马拉松,并且在终点前还和一头熊肉搏了三百回合。
精神上的极度疲惫感,让他几乎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
但他知道,直播间的观众们此刻绝对比他还要激动。
【卧槽卧槽卧槽!!!断了!又断了一只手!!!】
【暗影幽灵:林老魔你大爷!老子出来当个精英怪,不仅没杀到人,还特么被玩家生生卸了两条胳膊,这游戏我不玩了!】
【少爷这波极限逃生,就差那一厘米啊!我刚才看的时候,连呼吸都停了】
【林老魔这波物理引擎做得太真实了,电梯下坠的切削力直接当断头台用,少爷这运气和反应,绝了】
【这波啊,这波叫阎王爷发传票,少爷直接把传票撕了还甩了阎王爷两个大耳刮子】
终于远离了那块危险的地方,纯白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意。
但他并没有放松警惕,在这个被林老魔恶意填满的世界里,只要还没有看到通关的cG动画,任何一次松懈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
[艾米莉,我们走。]
纯白没有在原地过多停留,他将那把卷刃的匕首收好,重新检查了一下手枪的弹药。
十三发。
加上兜里的两发马格南。
四支溶血剂。
这已经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艾米莉那冰凉颤抖的小手,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姐姐,那个怪物……死了吗?]
艾米莉紧紧地贴着格蕾丝的腿,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嗯,它掉下去了,很深很深的地方,再也不会来伤害你了。]
格蕾丝柔声安慰着,随后打开了胸前的战术手电筒。
这似乎是一条用于维护通风管道和地下线缆的紧急备用通道,四周的墙壁是由粗糙的混凝土浇筑而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和发霉的味道。
通道很长,也没有任何指示牌,纯白只能凭借着直觉,牵着艾米莉,沿着通道向着有微弱气流吹来的方向缓慢前行。
这一走,就是整整二十分钟。
在这个过程中,纯白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手里的格洛克手枪就没放下过,生怕从哪个通风管里再蹦出一只丧尸来。
但幸运的是,这条通道似乎已经被废弃了很久,除了偶尔有几只变异的巨大老鼠从角落里窜过,引发艾米莉的一阵惊呼外,再也没有遇到任何实质性的危险。
“兄弟们,我感觉我们要出去了。”
纯白一边走,一边对着直播间说道。
“空气里的霉味变淡了,而且……你们听。”
纯白停下脚步,示意直播间的观众仔细听。
在通道的前方,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犹如细雨敲击树叶般的沙沙声。
那是真正的来自大自然的声音。
“是雨声!外面在下雨!”
纯白心头一喜,脚下的步伐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转过一个略显狭窄的弯道后,一扇生满了铁锈,门轴处长满了绿色青苔的厚重双开铁门,赫然出现在了通道的尽头。
铁门的缝隙处,正透进一丝属于外面世界的惨白月光。
[艾米莉,跟紧我。]
格蕾丝深吸了一口气,将手电筒关闭以防暴露目标,然后走到铁门前,双手握住那个冰冷的金属把手,用力向下一压。
“吱嘎——”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厚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
一股带着泥土芬芳和些许凉意的夜风,夹杂着细密的雨丝,瞬间扑面而来,吹拂在格蕾丝那张沾满血污和汗水的脸上。
久违的新鲜空气,让她忍不住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大口。
[出来了……我们终于从那个该死的地狱里出来了!]
直播间里也是一片欢腾,弹幕上刷满了【恭喜通关】、【终于见到了太阳(虽然是月亮)】之类的弹幕。
格蕾丝牵着艾米莉,小心翼翼地迈出了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