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叡被曹操这一通质问，冷汗都下来了。
“爷爷！您听我说完啊！”曹叡连忙上前，扶住曹操的胳膊，“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爹他……爹他早就……”
“早就干嘛了?”曹操看着曹叡欲言又止，不由得有些生气。
曹叡顿了顿，咬牙道，“爹他早就篡汉了。”
曹操愣住了。
“什么？！”
“建安二十五年，爹逼献帝禅让，自己当了皇帝，国号大魏，”曹叡低着头，不敢看曹操的眼睛，“那时候您刚走。”
曹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篡汉……”曹操喃喃着，“他当真……当真这么做了？”
曹叡点点头。
曹操沉默了。
半晌，他忽然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把一辈子的心事都叹了出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当年我跟荀文若他们说过，这天下，是我打下来的，但汉室，不能废，废了，人心就散了，可文若不信我，他总觉得我迟早要迈出那一步，最后……”曹操摇了摇头，“最后他走了，走在我前头。”
刘禅在旁边挠挠头，小声跟李南嘀咕，“贤弟，曹丞相这是……”
“感慨呢，”李南也小声道，“别打扰他。”
曹操继续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
“其实我心里清楚，我不废汉室，不是我多忠心，是因为我知道，这事儿干不得，干了，就是千古罪人，霍光厉害吧，当年废了昌邑王，结果呢？满门抄斩！夷三族，后人提起他，有几个说他好的？我干的事情可比霍光过分多了，说实话我也曾想过还政汉室，不过又想想那一个前车之鉴，我是身不由己啊，本来我想一步步谋划，将我几个女儿都嫁给他为后为妃，只要关系缓和有了太子，说不定我就……唉，时也命也……”
“祖父……”
曹操转过身，看着曹叡。
“你爹年轻时就心高气傲，我总说他，让他收敛着点，他不听，我以为等我走了，他年纪大些，能明白我的苦心，结果……结果他比我还急。”
曹叡低着头，“爷爷，爹他……后来也后悔过。”
“后悔？”曹操摇头，“后悔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做了，天下人怎么看？史书上怎么写？曹家，从此就是篡逆之家，一辈子都别想洗白。”
他又看向刘禅，眼神复杂，现在曹操也知道了为什么刘禅是皇帝了，估计儿子篡汉，刘玄德称帝延续汉室，这样就说的通了，不过刘玄德这个自己后半生的大敌应该是不在了。
“小胖子，你爹呢？他还活着吗？”
刘禅摇摇头，“我爹……走了好多年了，当年，他为了报二叔之仇，举国伐吴，然后就兵败夷陵溘然长逝了。”
曹操愣了愣，然后叹了口气。
“走了？那大耳贼也走了？”曹操喃喃道，“当年煮酒论英雄，我说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他吓得筷子都掉了，我还笑话他，现在想想，那家伙心里有数着呢，比我活得明白，云长不负他，他也未负云长……”
刘禅挠挠头，“曹丞相，您跟我爹……到底是朋友还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