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水浅王八多？你们在干啥呢？”
忽的，办公室门口传来一道略带愠怒的声音，秦部长端着水杯，夹着公文包，一脸严肃的走了进来。
“部长，小刘跟北大的教授求了一幅字，水成香茗，看着有点像水浅王八多。”苏润来急忙解释着。
众人也散开一条道儿，让秦部长走了进来。
秦部长向来威严，脾气还不好，整个后勤部不怕他的，怕是除了刘根来，挑不出几个。
“水成香茗……字写的不错，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秦部长一脸严肃的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刘根来，“你跟我上来。”
秦部长是行家？
看着挺像，就是不知道真的假的。
刘根来跟着秦部长出了门，秦部长端着茶缸，夹着公文包上了楼。
这是刚去办公楼那边汇报完了，回来上楼的时候，听到水浅王八多几个字，以为有人在议论后勤部，就跑来看一眼？
多半是。
水浅王八多不是啥好词儿，可能犯了秦部长的忌讳。
你就那么不自信？
还是个后勤部长呢！
等到了秦部长办公室，秦部长往办公桌后面一坐，刚刚的威严全都不见，换上了一副笑脸。
“你能求到北大教授的字？”
哟，这是心动了，也想让他帮他求一幅字？
“部长，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你稍等一会儿，我这就去给你拿。”
刚刚出来的时候，他空着手，不好凭空变出一幅字，就装模作样的去楼梯口转了一圈，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两卷白纸。
他先把其中一卷递给秦部长，秦部长接过去，先拿抹布仔细把茶几擦了一遍，才小心翼翼的展开。
等看到纸上的四个大字，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妇女至宝？这是你给我求的字？”
咋了？
错了吗？
你可不就是妇女至宝吗？不说别人，光我知道的，跟你关系不清不楚的，就王薇薇和姚瑶两个。
一个是你的秘书，一个是你的眼线，我不知道的，还不知道多少个呢，你秦部长绝对担得起妇女至宝这四个字。
“部长，这叫宾至如归。”刘根来憋着笑。
他看出来了，在他们办公室的时候，秦部长是装的。
什么行家？
他也是个文盲，要不是苏润来解释的快，他也会把水成香茗念成水浅王八多。
也多亏了苏润来嘴快，要是等秦部长先念出来，那就糗大了。
“那幅字是啥？”
秦部长又盯上了另外一幅字，半点也不尴尬。
这说明秦部长真把他当成心腹了，不怕在他面前丢丑。
等接过那幅字，秦部长学精了，打开之后，没读出来，转头问着刘根来，“这是啥字？”
“我看着像杜甫能动，可人家白教授非说是勤能补拙。”刘根来装模作样的看着，又肯定了一句，“这不就是杜甫能动吗？”
“啥杜甫能动？这明明是勤能补拙。小刘啊，你该加强文化学习了，在我这儿念错了不要紧，要是在外面念错，丢的就是咱们后勤部的人了。”
秦部长指着那幅字一脸认真的说教着。
还让你装上了。
你念错一次，我念错一次，算扯平了吧？
看咱这台阶递的，你下的舒服不？
“部长说的对，我是该加强文化学习了。”刘根来同样一脸认真的点着头。
“你个小滑头，呵呵……”
秦部长乐了，“我把这幅勤能补拙留下吧，回头裱起来，挂后面，时刻鞭策自己……我看你办公室上压了两个字，写的啥？”
荡妇。
刘根来在心里回了秦部长一句，嘴上说着，“坦荡。”
“这俩字好，做人做事就要坦坦荡荡，你用这俩字激励自己，还能进步。”秦部长点点头。
你喜欢，我送你？
想不到秦部长你还有这癖好，成天对着荡妇激励自己。
……
下午下班，刘根来提前走了一个小时，他要跟牛大厨学学咋做烤全羊，咋铁锅炖大鹅。
等他赶到国营饭店的时候，还不到吃饭时间，牛大厨和小徒弟已经忙上了。
那只黄羊被收拾的干干净净，锅里炖着羊杂羊头，羊身子被撑开四肢，用烤架夹平，在碳火上烤着。
牛大厨用的是无烟煤，不怕把羊熏的黢黑。
羊肉明显被提前腌制过，还改了不少刀，牛大厨烤的时候，一边刷油撒料，一边给刘根来和小徒弟讲着火候。
火候这方面，牛大厨讲的跟郭存宝那个邻居大叔讲的大差不差，刘根来更关心的是调料。
牛大厨不光把清单给他列出来了，还给他准备了两大包，烤三四只羊还有富余。
牛大厨这么帮他，刘根来也不是小气的人，掏出两盒中华烟，塞到牛大厨手里。
牛大厨也没跟刘根来客气，直接揣进口袋。
不抽？
跟当初一样，还是舍不得。
到现在，刘根来也没忘了他头一次给牛大厨烟的时候，牛大厨的反应，那根破烟还被他小小心翼翼的放进烟盒。
这都三年了，牛大厨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等国营饭店开始上客的时候，烤羊肉的香气也飘了出来，最先被香味引来的是何主任。
“你来的这么早？”
刘根来来了就找牛大厨，那会儿，何主任还在他办公室，一直没出门，不知道刘根来早就到了。
“来晚了，怕你生吃了。”刘根来笑呵呵的从怀里抽出一幅字，递给何主任，“我找人给你写了幅字。”
“啥字？我正想着是不是在办公室里挂幅字呢，你就给我送来了。”
何主任也顾不上跟刘根来斗嘴，笑呵呵的打开那幅字。
真虚伪。
不愧是国营饭店主任，啥话都挑人爱听的说。
等他把那幅字展开，牛大厨凑过去，一脸诧异的念了出来，“炒干面……这菜我也不会做啊！”
小徒弟立马来了一句，“这是山西的做法吧？咱们这儿好像没这道菜。”
你还想替你师傅挽尊？
还真是挺有眼力劲儿的。
“看你俩那个没文化的样儿。”何主任一脸的嫌弃，“不认识，就别乱说，这叫妙手回春，还炒干面，你俩就知道吃。”
哟，何主任可以啊，居然能读对。
白教授刚写的时候，刘根来也以为是炒干面，当时就想把这幅字送给何主任。
国营饭店炒干面，再合适不过了。
“你也是个没文化的。”何主任把那幅字卷吧卷吧，还给刘根来，“这字是给大夫送的，挂国营饭店不合适。”
你才知道我没文化？
我高小毕业的好不好？
“我这儿还有一幅字，你看合不合适？”刘根来又把那幅宾至如归递给了何主任。
这回，小徒弟嘴更快，字刚打开，他就念了出来，“妇女至宝……主任，是这么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