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搞的时候看见的,发出来给那场决赛做了给结尾)
轰雷市嘎嘎地笑着晃回休息室,灵巧地一侧身,躲过轰雷藏伸过来要搂他肩膀的大手,一把抢过他手里举着的香蕉,剥开皮就往嘴里塞,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回场上。
猝不及防撞进了由井直望过来的视线。
安静、直白、带着一丝审视的探究。
轰雷市嘴里的香蕉顿住:⊙(?◇?)?
他抓着香蕉的手微微一僵,慢吞吞地把身子扭了回去,耳尖莫名有点发烫。
哎呀,被人看了。
由井默默收回目光,心底轻轻一叹。
狂野和羞怯两种性格底色居然在一个人身上如此和谐,虽然早就知道轰雷士的性格,但在亲自直面那么震撼人心的挥棒之后,这种巨大反差尤其让由井心绪复杂。
投手丘上,泽村荣纯安静地等待暗号,帽檐阴影打在脸上,遮住了那双考量中掺杂一些跃跃欲试的眼睛。
他在等由井的选择——是保守求稳,还是强硬突破。
如果是前者……荣纯小雀跃的心想。
他可就要不客气的摇头了哦~他可就要夺过配球主动权了哦~由井小学弟。
御幸是一个强势的捕手,他的强势,是那种从头到脚都在说“这里我说了算”的压迫感。只要他蹲在本垒后,泽村几乎从没有摇头的余地。
可越是这样,泽村心底那点小小的叛逆就越按捺不住。
无数次暗自幻想:要是能当着御幸的面强行改球种,看那张自信到欠揍的脸瞬间铁青,一定很爽。
可惜御幸配球太稳、太狠、太精准,连让他闹脾气的空隙都不给。
那家伙性格是真恶劣,可配球……确实也就被他师傅差一点。
荣纯不甘心的承认了这一点。
每一次幻想破灭的失落,都悄悄在泽村心里堆成了一点小小的执拗。
总有一天,我要夺了捕手的配球权。
如今蹲在本垒后的是由井。
性格温和,也好说话,和泽村相处得也算和谐。
可那份执拗,还是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场边关注由井的,还有两个人。
御幸抱着手臂,看戏似的眯起眼,语气轻快又欠揍:“哎呀哎呀,我们的小捕手正站在分叉路口呢~你说他会不会怂?”
仓持只是皱眉,没接话。
“要是他怂了,那可就有好戏看了。”御幸低低笑了一声。
仓持斜睨他一眼:“说说。”
“啧,泽村那家伙,早就觊觎捕手那点小小的配球权了。哎~我们捕手真可怜~”
仓持朝天一个大白眼。
“笨蛋以为藏得很好,可他那点小心思,全写在眼睛里了。你看着吧,只要由井这球选得不够硬,他绝对开开心心夺权。”
“投手乖乖听指令就够了,偏偏总想自己当家作主。也不知道克里斯学长怎么把他惯成这样。”御幸捧心,一副很是宝物蒙尘的可惜,“要是我从头调教,绝对不会让他生出这种大逆不道的心思。”
仓持嗤笑一声:“就你?哪个投手想不开找你受虐。有得选,谁愿意蹲你配球。”
御幸想都不想,语气理所当然:“鸣。”
仓持:“……”
行。
毒舌投手配毒舌捕手,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什么锅配什么盖!
正捕手应该是什么样子?
在落合眼里,御幸就是正捕手的范本——该稳时稳,该狠时狠。
王牌刚被轰出全垒打,此刻最需要的不是试探,不是拉扯,而是一颗毫不退让的直球,一记干脆利落的三振,直接把球队的气势重新拉回来。
但由井一向稳妥。
他会强硬起来吗?
冷眼旁观的落合下意识看向自己一直中意的奥村。
少年恰好望过来,视线平淡无波,见是自己不太喜欢的教练,淡淡扫过他一眼,便漠然移开,像在看空气。
落合:“……”
他看中的捕手,只是有点冷而已,只是一点点而已!
本垒后方,由井还在犹豫。
继续用变化球拉扯,降低风险?还是直接用直球决胜负?
对面的药师打线,没有一个是软柿子。
就在他倾向稳妥的那一刻,脑海里忽然闪过御幸蹲在本垒前那副强势到不容置疑的姿态。
泽村学长……也是从骨子里强势的人啊。
一念通,万念通。
由井指尖飞快弹出暗号。
放弃花哨,放弃周旋,用最硬的内角直球,砸灭药师的气焰。
荣纯笑了。
懂我。
小学弟抗压,比他想的还要强。
就是有点可惜……
夺权的乐趣,泡汤了。
场边,御幸轻轻啧了一声,乐子没了。
落合缓缓抬了抬眼皮,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正视了由井。
投手丘上,荣纯左脚重重踏下,尘土微扬。
手臂抡圆的那一刻,连风都绷紧了。
白色小球带着锐不可当的破空声,狠狠钉进本垒内角死角,擦着打者挥空的球棒边缘,“砰”一声被由井牢牢锁在手套里。
“好球!”
“三振!”
裁判声落,药师打者僵在原地。
刚才还震天响的助威声,瞬间哑了半截。
泽村甩了甩手臂,冲由井竖了个大拇指,随即转头,朝药师休息区的方向轻轻扬了扬下巴。
来战!
那股不服输、不低头、被打了就加倍打回去的狂气,扑面而来,亮得比正午阳光还要刺眼。
轰雷藏猛地一拍椅子,哐哐作响:“这小子!这才是王牌的狂劲!对老子胃口!哈哈哈哈,值钱,太值钱了!”
轰雷市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场上那个完全不同状态的泽村,手里的香蕉下意识当成球棒,呼呼地挥了两下。
想打。
好想再和他正面对决。
下一打席,泽村连两颗变速球精准钉在好球带边缘,最后一颗内角直球干脆利落收尾。
又是三振。
投手丘上的少年脊背挺直,阳光落在青道队服上,队徽亮得晃眼。
守备战友一拥而上,夸赞一句接着一句砸过来。
刚才那支全垒打,是真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抱歉,泽村学长,刚才那球是我的指挥失误……”
“哈哈,由井少年,别想那些没用的。”荣纯用力按住由井的肩膀,打断他的自责,“轰那家伙本来就强到离谱,跟你没关系。”
“你做得很好。”
他看着由井,笑得坦荡又明亮,“搭档。”
由井心口一震。
搭档。
这个第一次从王牌口中说出的词,真是比任何鼓励都要有力。
荣纯在队友的簇拥下大步走回休息区,扯开嗓子吼:“都给我提起劲!下一棒我们进攻,把比分咬回来!”
“哦哦哦!”
“干爆他们!”
“谁怕谁!”
“交给我们!”
九局上半,药师最后的进攻。
轰雷市再次站上打击区。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他望向投手丘。
荣纯站在阳光下,眼神亮得惊人,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我不会再输”的锐利。
第一球,荣纯投出了带细微下坠的滑球。
轨迹隐蔽,等轰雷市反应过来挥棒时,球早已滑出他的掌控范围。
“好球!”
第二球,外角直球,力道沉,轨迹稳,没有一丝多余。
轰雷市全力挥棒,只擦到球边,球高高飞出界外。
两好球。
决胜球。
由井在本垒后,指尖稳稳弹出暗号:
直球,内角。
荣纯心领神会。
左脚踏稳,重心下沉,全身力量汇聚在指尖。
这一球,他投得没有保留,没有犹豫,没有试探。
白色小球撕裂空气,锐响刺耳,狠狠钉进内角死角,精准落入由井的手套。
“三振!”
裁判的声音尖锐划破球场。
轰雷士的球棒失落的搭在地上,垂头往回走去。
九局下半,青道进攻。
比分5:1,青道领先,却没有一个人懈怠。
拓马依旧是最稳的开路先锋,一记灵巧触击短打,干净利落上垒。
轰雷藏在休息室气得拍椅子:“这小子的短打再练下去,干脆去当专职触击手算了!”
“泽村学长!轮到你了!”
荣纯整了整帽子,大步踏入打击区。
“看我轰一支回来!”
第一球偏向外角,他挥棒落空,却半点不乱。
第二球,姿势微沉,手腕一拧,扎实扎实的平射球穿越防线,二垒安打。
不仅自己上垒,还把拓马直接送进三垒。
春市站上打击区,眼神锐利如鹰。
他精准抓住药师投手的节奏空隙,不拖泥带水,一杆中路深远安打,直接送拓马回本垒。
观众席爆发出惊呼。
“追分了!”
板凳席瞬间沸腾。
荣纯跑过二垒时,冲春市竖拇指。
春市嘴角极淡地一扬,轻轻点头。
下一秒,全场宣告:
“比赛结束!青道高校,获胜!”
“赢了——!我们赢了!”
荣纯跑向自家方向,队友们像潮水一样扑上来,抱腰、拍背、勾肩膀、闹作一团。
由井慢慢走过来,眼底是藏不住的笑:“干得漂亮,队长。”
荣纯扒开人群,冲他用力点头:“那当然!泽村家的男人,说到做到!”
他一眼瞥见降谷,又臭屁地凑过去:“喂,降谷,今天这支全垒打和安打,算你勉强跟上我的节奏了。”
降谷轻轻“嗯”了一声,主动朝他伸出手。
掌心相击的那一刻,少年露出一点极浅、极干净的笑意。
泽村哈哈大笑,带着全队向观众席鞠躬,向教练席鞠躬,向对手席鞠躬。
“泽村家的男人从不失言!秋季大赛首战,完美收官!”
“完美——!”
仓持抱臂站在场边,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哼,总算没给青道丢人。”
御幸望着场上那个永远活力四射的身影,轻声一笑,低喃一句:“Nice ball。”
泽村举起手臂,声音洪亮,响彻整个球场:
“这不是结束!接下来每一场,我们都要赢!一直赢到甲子园!”
“甲子园!甲子园!甲子园!”
少年们的呐喊直冲云霄。
球场、风、汗水、伙伴、信念,在这一刻,拧成了青道最耀眼的光。
荣纯抬头望向天空。
天高云阔,风正浩荡。
轰雷士手里捏着球棒,安静地看着青道的喧嚣,带着几分直白又纯粹的向往。
察觉到荣纯的目光,轰雷市耳尖微微发烫,但这次他没有躲闪,反而大大方方举起球棒,朝他喊了一声。
“泽村!”
“下次,我一定会击中你的球!”
荣纯愣了一瞬,随即咧嘴扬起灿烂的笑,抬手冲他比出一个张扬的应战姿势。
“尽管来!我随时等你!”
身旁的队友纷纷起哄,笑声爽朗又热闹,紧紧围在他身边,像一圈不散的光。
信任、热闹、并肩,全都牢牢围在泽村身边。
轰雷市远远望着那团融洽又热烈的身影,悄悄攥紧了球棒。
真好啊。
被伙伴们信任着、簇拥着,输也好赢也好,都能坦坦荡荡地笑,热热闹闹地并肩。
真是耀眼。
不像自己,除了挥棒之外,几乎不懂如何融入人群,从前依赖真田,如今只能独自扛着球队,连一句轻松的玩笑都显得笨拙。
他,他,也想成为那样,被人真心喜欢、真心追随的人。
轰雷藏不知何时走到他身侧,大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输一场而已,有什么好发呆的?下次打回去就是。”
“嗯。”轰雷市轻轻应声,目光依旧落在泽村身上。
这一次,他没有放声大笑,只是在心底安静而认真地告诉自己:
下次,不只要变强,还要变得稍微开朗,像泽村那样,能稳稳地站在人群之中。
荣纯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忽然回头,再次朝他扬了扬下巴。
眼神明亮,坦荡,带着毫不掩饰的认可。
我等你。
轰雷市瞬间重拾了往日的张狂,高高举起球棒,对着天空用力一挥。
“下次,我绝对不会输!”
风掠过球场,将少年的誓言轻轻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