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步云面不改色，迎着高隆的目光：“当年调查结论很清楚，叛逃失踪。我后来配合调查，都是实话实说，组织上是有定论的。”
高原赶紧插话：“是啊老爷子，您不能尽问些吓唬人的问题，搞得我们毛骨悚然的。”
高隆瞪了高原一眼，厉声道：“你给我闭嘴！”
接着，高隆又盯着胡步云看了足足半分钟。那目光像是能看穿骨头，看到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胡步云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稳得像块石头。
“组织调查有定论……”高隆重复了一遍，收回目光，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行，我信你。”
胡步云心里松了口气，面上不显。
高隆放下缸子，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想了一会儿。
“这事，你们处理得对。”他睁开眼，“外交官涉案，牵扯面太大。没有铁证，不能轻举妄动。但也不能干看着，让他们在北川折腾。”
他站起来，走到电话机旁，拿起话筒，拨了个号。
“老孙，是我。”高隆对着话筒说，“有个事，得你们专业的人办。北川那边发现点情况，涉及境外渗透，可能跟日耳曼使馆有关。我让胡步云过去跟你详细汇报。对，就是现在。”
挂了电话，高隆走回来，对胡步云说：“你们马上去国安总部，找孙副部长。他分管涉外事务，这事他接手。”
胡步云站起来：“谢谢高副总。”
“别谢我。”高隆摆摆手，“谢你自己。你要是心里有鬼，刚才那关过不去。”
胡步云心里咯噔一下，脸上还是那副沉稳样：“您说笑了，我有什么鬼。”
高隆笑了笑，那笑容意味深长：“有没有鬼，你自己清楚。行了，去吧。记住，这事到此为止，你们北川该配合配合，该收网收网，别留尾巴。处理问题的时候要淡化吴灵萱的身份，不要再把刘浩扯进来，让人产生联想。”
从高隆家出来，胡步云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了。
高原凑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胡步云深吸一口气，“你家老爷子那眼神能杀人，我第一次看见他这样。”
高原笑着道：“别说你了，我也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国安总部的楼不高，但占地很广，外墙没什么装饰，看着就像个普通单位。进去要过三道安检，手机、平板全上交。
孙副部长是高原的老领导，所以几人轻车熟路就到了孙副部长的办公室。
孙副部长的办公室在八楼，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墙上挂着地图，桌上摆着几台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各种数据。
孙副部长五十多岁，国字脸，浓眉，说话带着点东北口音。他听完胡步云汇报，没急着表态，先把材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些证据，”他指着通讯记录，“技术部门确认过了？”
高原接话：“确认了，我亲自盯着办的。Ip定位、通讯特征、时间节点，都对得上。”
“摩尔基那边呢？有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参与指挥？”孙副部长问。
“目前没有。”高原实话实说，“他反侦察意识很强，所有指令都通过中间人传递。我们追踪到的最高层级，是吴灵萱和刘质慧。”
孙副部长点点头，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外交官身份，”他说，“动他必须有外交部的批准，还得有铁证。你们这些，作为调查方向没问题，作为抓捕证据，不够。”
胡步云说：“所以我们继续盯。但怕万一动作大了，惊着谁，需要上面支持。”
孙副部长看他一眼：“高副总给我打电话，意思就是这个。北川那边，你们继续查，但必须依法依规，不能搞小动作。我们这边，会协调外交部和技术部门，给你们提供支持。如果发现直接证据，立刻报上来，统一行动。”
胡步云点头：“明白。”
孙副部长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指着日耳曼那片区域：“这帮人，手伸得长。不光是北川，其他省份也有类似情况。你们这次发现的线索，可能帮我们打开一个口子。”
他转过身，看着胡步云：“回去后，把刘质慧这条线盯死。她既然跑了，就一定还会跟境外联系。只要她露头，就抓。另外，摩尔基那边，我们会安排人24小时监控。你们北川只需要做一件事——稳住，别打草惊蛇。”
从国安总部出来，已经是凌晨一点。
三人在车里坐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