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步云一时想不明白，但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人劝走，把事态平息。
郑国涛、赵志豪、梁红玉很快到了。
四个人坐在小会议室里，曹东来给大家倒了茶，带上门出去了。
胡步云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然后看着赵志豪：“志豪同志，公安厅那边怎么说？”
赵志豪翻开笔记本：“程文硕同志已经派人过去了，现场大约四百人，情绪总体平稳，没有过激行为。领头的是几个人，我们已经锁定了他们的身份，有两个是建安被免职的干部家属，一个是被叫停项目的企业老板，还有一个是职业上访户。”
胡步云的眉头皱了起来：“职业上访户？”
“是。这个人叫刘大年，建安本地人，以前是个包工头，因为工程款纠纷上访了好几年，是建安信访局的重点关注对象。这次他混在人群里，可能是被人雇来凑人数的。”
胡步云冷笑了一声：“看来背后的人，花了不少心思。”
他又看着梁红玉：“红玉同志，舆情那边怎么样？”
梁红玉的脸色不太好看：“步云书记，网上已经有人把省委门口静坐的照片和视频发出去了。我们虽然第一时间协调网信办进行了处理，但扩散速度太快，一些大的平台已经出现了相关的内容。评论区的风向对我们很不利，很多人不了解情况，光看标题就开骂了。”
胡步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着郑国涛：“国涛省长，你的意见呢？”
郑国涛推了推眼镜，语气很平稳：“步云书记，我的意见是，先调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再研究怎么处理。建安那边的干部调整、项目叫停，确实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这些人有情绪，我们理解。但是，有问题可以通过正常渠道反映，不能动不动就跑到省委门口来静坐。这种风气，不能助长。”
胡步云点了点头：“我同意。国涛省长，这件事你牵头，省信访局、省公安厅、省国资委参加，尽快把情况摸清楚。同时，让建安市委、市政府做好解释工作，把那些被叫停项目的企业职工稳定住，不能让他们再跑到省里来。”
郑国涛应了下来。
四个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然后各自散去。
胡步云回到办公室，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渐渐散去的人群，心里沉甸甸的。
林知媛在建安的动作，确实太大了。
大到已经有人坐不住了，大到有人不惜跑到省委门口来闹事。
他现在需要做的，不是让林知媛慢下来，而是帮她挡住那些从暗处射来的冷箭。
人群虽然散了，但网上的舆论还在发酵。
梁红玉那边虽然尽力在压，但压得住国内的主流平台，压不住境外的那些网站。
照片和视频被传到了几个境外社交媒体上，配的文字更加耸人听闻。
评论区的留言更是不堪入目，有的骂林知媛，有的骂建安市委，有的骂北川省委。
甚至有人说，林知媛是胡步云专门到上面做了工作，空降下来制衡郑国涛的，胡步云和林知媛有一腿。
胡步云是在当天晚上看到这些境外信息的。龚澈把几个主要的境外链接整理成了一份材料，放在他桌上，脸上的表情很凝重。
“书记，这些境外网站的传播速度很快，而且有人在刻意推动。马非那边追踪了一下，发现推动这些信息的Ip地址，跟之前发帖抹黑林书记的Ip地址是同一个来源。”
胡步云拿起材料看了一遍，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也没在意。
“马非有没有查到源头？”
“查到了。源头在东南亚，具体是哪个国家还在追踪。但马非说，对方的手法很专业，不像是普通人能搞出来的，背后可能有组织、有资金支持。”
胡步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告诉马非，继续追。不管花多大代价，都要把幕后的人挖出来。”
龚澈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胡步云叫住他，“你帮我约一下国涛省长，明天上午，我请他过来坐坐。”
龚澈愣了一下：“书记，要不要说明是什么事？”
“不用。就说我有工作上的事想跟他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