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冬藏不可置信地捂住脖子,瞪大了眼睛倒在地上。
咽气前最后的画面,是那个男人转身奔向湖边之人的背影。
他死不瞑目。
凭什么……
“阿煦,你可还好?可有受伤?”
燕佑宸丢了沾血的匕首,紧张地上前,想要扶住他的肩膀。
禾煦下意识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燕佑宸的手僵在半空,眸色暗了瞬,很快将手背到身后,侧头吩咐闻声赶来的侍卫:“宫中有人意图行刺暄亲王,速去禀报皇上。”
“是!”侍卫领命转身离去。
禾煦仍站在湖边。
燕佑宸目光落在他身上,顿了顿道:“阿煦,以后不要独自站在湖边了。”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怕吓到他。
不问他为何一人在此,只说往后不要独自来湖边。
就好像……
他知道这湖边曾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
禾煦眸光微动,视线终于落在他脸上。
虽不如燕栖川那般俊朗,却也是温润清秀的长相。
按理说,他不会认错阿狗。
可刚刚那一瞬竟有些恍惚……
“夫人!夫人有没有受伤?”
这时,燕栖川焦急的声音由远及近。
禾煦刚侧头看去,下一秒便被搂进一个结实的怀抱里,燕栖川手臂收得很紧,像是害怕失去他一样,将他牢牢抱住。
禾煦感受到他胸膛急促的起伏,连忙摇了摇头,抬手轻拍着他的后背。
落后几步的皇上也随后赶来,看见地上死去的太监和满地血迹,顿时大怒道:“大胆!来人,速速给朕彻查!到底是谁胆敢在宫中刺杀暄亲王。”
周围侍从呼啦啦跪了一地。
等从宫中出来,已是下午时分了。
同行回府的还有燕佑宸。
车帘不时被风吹开,能看见他骑马跟在马车旁。
禾煦比划着手语,将方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燕栖川。
燕栖川眉头紧蹙,后怕地将他拥紧,哑声道:“往后我再也不离开夫人半步了。”
只一刻没看着,便出了这样的事。
他不敢想,若当真……那便是追悔莫及也无用了。
禾煦见他后怕得连燕佑宸都不在意了,便提醒道:【上一世可曾发生过这样的事?】
他们昨夜对了各自前世的事。
燕佑宸在燕栖川那一世,扮演着挑拨使坏的知心竹马,处处插足,离间他们二人的感情。
反倒是没有廖冬藏的存在。
这就很奇怪了。
做洗白任务,通常都是时空管理局将时间倒回悲剧发生之前,重新来过进行修正。
廖冬藏就是前世破坏他们感情的任务者没错。
那为什么在燕栖川那一世却查无此人?
还有这个燕佑宸,也可疑得很,在他的那一世里对方根本不曾出现过。
禾煦隐隐觉得,要想查清真相与燕佑宸脱不了干系。
他望着燕栖川,等着答案。
燕栖川凝眉回忆了片刻,摇头道:“不曾。”
燕佑宸虽令他厌恶,但只针对他来。
倒是不曾对阿煦使过小手段。
这也是他上辈子去边关戍守的原因,纵有万般不甘,可他确实不如那个人将阿煦照料得周全,阿煦也更愿与那人待在一起……
燕栖川垂下眼,心头担忧褪去之后,不安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夫人,会因此对燕佑宸改观吗?
禾煦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此刻忽然体会到了阿狗有读心术的感觉。
还真是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他不由伸手捧住燕栖川的脸颊,一字一句,放慢唇形道:“我是你的夫人。”
言外之意,他不会变心。
燕栖川怔怔望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旁人,只有自己的倒影。
心头的忐忑不安,在这一刻被抚平。
他脑海里忽然闪过前世日日独守空房的夜,在边关月下攥着那封喜帖的痛,还有重生之初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而此刻,他的夫人正捧着他的脸,郑重告诉他——我是你的夫人。
不是旁人的,是他燕栖川的。
燕栖川喉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哽住了,唇角微抿,再也克制不住,低头顺着禾煦的唇吻下去。
“我的夫人……”
两道身影交叠在一起。
车帘被风掀开,燕佑宸侧眸瞥了一眼,蓦地攥紧了握着缰绳的手。
他眼底浮起一抹阴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