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木站在船头，迎着海风第五次拿起手机看时间，距离黎苒潜入海底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在一个时辰前，他便感知不到黎苒了，想来是超出了契约的范围，但这超出的时间有些过久了，黎苒身体状态还没恢复好，万一真的遇到了危险……
黎苒不在，手机发出去的消息都带着红色感叹号，他除了在这里等着，什么都做不了。
有好几次他都想跳下海去找黎苒了，但一想到船上还有三个人，便只能打消念头。
着急的何止若木，温砚书他们也急，眼看黎苒再不回来，他们带出海的人还都在黎苒手上……他们这趟出行，除了最开始刚出海时还算轻松，之后好像便一直都活在恐慌中了。
三人不止一次想去船头问问那位少年黎苒现在如何，奈何他们对这一看就不是人类的少年不熟，连名字都叫不上来，加之少年脸色越来越沉，他们就更不敢去问了。
若木等不及了，他看向那三人，“你们守着船，我下去看……”
话未说完，他突然止住了。
感觉到黎苒的气息了，她正在往回赶。
一踏入契约连接的范围，黎苒立刻远程同若木报备现状，“人很好，没出事，遇上熟人了，马上回去。”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的若木：……
无论是担忧还是责怪都已经没机会说了。
若木很无奈地叹气，不过，方才低气压的坏心情一扫而空，知道黎苒没事，总算是可以安心了。
黎苒说马上，那就真的是马上，没过一会儿，她破水而出，浑身湿漉漉落在甲板上。
火系灵力在体内运转一周，带走了身上的水汽，黎苒扶着围栏探身看向海里，喊道：“海汐，你也上来吧，没事的，我身边还是安全的。”
海汐原本没打算上去，这两年里她一次都没离开过大海，甚至是浅海区都很少去，就怕被盯上。
倒不是她怕死，但谁想不明不白地死去呢？
他们这些修士，谁能斗得过天道？
或许只有黎苒敢了。
所以当黎苒说出那句“没事的”，她会不做多想地选择相信吧。
海汐摆动了下鱼尾，一跃而起，落在甲板的瞬间化为了人形。
她身上穿着的衣服并非幻海宗的宗门校服，而是一身浅蓝色的软纱罗裙，边缘带着一层白，有些像卷起的海浪。
黎苒同她说明情况，“方才急着赶路回来，没来得及和你细说，我是搭乘息海城的商船才顺利来到沧海腹地，他们同鲛人做生意，正好，我来沧海也是想着和鲛人做笔生意，于是就一拍即合，坐他们船来了。”
“生意？”
“你听说过基站吗？”黎苒问。
“自然听过。”
虽然幻海宗禁止弟子外出，自我封锁断了与外界的联系，显得消息闭塞，但鲛人族群这边，她同师父商量过，不知道的人继续不知道，不要抱着对他们好的想法去提醒他们，有些时候，知道的多是坏事，什么都不知道，做个无知的人，反而活的更久。
族群的鲛人一切如常，什么都没告诉他们，他们正常地和息海城的人类进行生意往来，这两年里，没发现异样。
海汐不想真的和外界彻底断联，所以，她回家的频率提高了很多，息海城的商行集中在城中热闹地区，外来的行人多，客栈酒馆也多，他们谈生意偶尔会去吃个酒，这种地方最容易听来五洲近段时间发生的大事，外出的鲛人听到后，觉得有趣，便会在回来后将这当作趣事讲给其他人听，尤其是那些好奇心重的小鲛人。
她没去找过这些行商的鲛人，没有刻意去打听什么消息，只在他们回来后，在附近简单听上一耳朵。
基站是最近才听来的，回来的鲛人将此物夸的天上有地下无，说无论如何也要去弄一个回来。
现在黎苒主动提起，她立刻就猜到了，“基站出自你手。”
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当初大比她就见过黎苒凭空拿出一堆他们没见过的东西，突然出现一个谁都没听过也没见过的基站，只能是黎苒了。
“对，是我。”黎苒直接承认了，“我来南洲要做的事比较多，基站也是其中之一，我需要将基站安插在尽量多的地方，包括海上。”
“你说你和鲛人也有一笔生意，指的就是这个？”
“对啊，我记得你们鲛人出手最为阔绰，可不得来狠狠赚你们一笔。”黎苒开玩笑道。
大比时候黎苒奸商的形象深入人心，令人印象深刻，时光荏苒，再次看到黎苒眉眼弯弯露出点狡黠的神色，竟是分外怀念。
两年啊，这两年发生的事太多，他们都无法再拾回当初大比时纯粹的心态了。
黎苒布局基站，应该和对付天道有关。
具体可以等没人的时候再问黎苒。
“可以，我带你去部落找族长说明情况，然后你去安插基站，我带上些人，在你所说的那片海域内寻找君临的痕迹。”海汐说道。
黎苒很满意这样的安排，“好。”
方才黎苒两人的对话没有避着谁，温砚书三人全都听到了。
温砚书和孟知薇没什么反应，倒是一根筋的宗岳听完后有些急，他猛地站起来，“等……”
话没说完，被温砚书一把捂住嘴，孟知薇重新把他按下来。
黎苒听到声音看过来，“怎么了？”
温砚书摇头，“没什么。”
黎苒没多问，正好她也有话要问他们：“去海底鲛人部落谈生意，你们想怎么下去？是进入芥子空间我带你们去，还是我给你们避水丹，你们跟着一起游下去？”
温砚书：……
这要怎么说？他们之前谈生意哪儿能下水啊，鲛人不喜人类踏入他们的领地，所以以前都是和鲛人谈好碰面的海域，按时到地方后就停在那里等鲛人来。
他们不认识和黎苒一起回来的鲛人是谁，但黎苒认识的人，又怎会是普通人？
“如果方便的话，我们还是进空间吧。”温砚书说道。
空间至少绝对安全。
黎苒点头，抬手把他们收入了空间。
宗岳全程都很懵，进入空间后，他挣开温砚书捂着他嘴的手，“你捂我干什么？她说好的我们带她出海就给我们一个基站，让我们拿去给鲛人渡过难关，她怎么能把答应给我们的基站给别人？”
“你们说她是不是不知道鲛人内部还分着好几个部落？和我们有生意往来的鲛人压根不是她认识的这只鲛人所在的部落啊，没了基站我们要怎么和我们之前的生意对象交代？”
孟知薇照着他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宗岳吃痛，抱着脑袋蹲到地上，哀怨地看向孟知薇，“打我干什么？”
孟知薇笑了下，“知道动脑子了，是好事，可惜你这大块头还是不够聪明，你既然听完了黎苒说的话，怎么就没想想她话里的意思呢？”
“她手上不止一个基站，我们的生意出不了问题，放心吧。”
他们正要过去找他们船上的那些人，嘤嘤突然火急火燎飞过来，“你们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