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激封印是不得已的办法，让若木来可以尽量降低小芝所感受到的不适。
尽管这样，当若木将力量注入小芝体内触及封印时，床上这个格外瘦弱的小女孩还是蹙起眉头，看起来痛苦极了。
黎苒握着她的手腕，感受着正在加快的脉搏，她缓慢地将灵力输入小芝体内，引导她对四周灵气的吸收。
小芝的周身再次发出莹莹的蓝光，不过如今在水里，这层蓝光变得不甚明显，但还是立刻吸引了海汐的关注。
她往前走了一步，定定看着小芝，伸手感受着四周海水带来的细微波动，这确实像是鲛人的气息。
就是气息太弱了，无法确定。
小芝从昏迷中缓缓醒过来，睫毛在疯狂颤动着，她的嘴唇几次张合，像是想要说什么东西，但最后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反倒是吐出一串气泡。
不过，看口型，倒像是在说……快逃？
什么快逃？又或者快逃什么？
黎苒俯身凑近，想要试试看能不能听到什么，结果她刚弯下身子贴近小芝的脸，近在咫尺的小芝突然睁开了双眼。
黎苒对上那双蓝色的眼瞳，她得承认，嘤嘤说的话里没有任何夸大的成分，这湛蓝的眼睛，真的像是让人看到了平静无风的海面。
小芝的视线并不聚焦，空洞而漠然地落在黎苒脸上，黎苒看着她那张脸，没由来的感受到了一股没顶的悲伤，她眨了下眼，一滴泪珠从眼角流出，融入海水中。
尽管没有留下泪痕，黎苒还是下意识地伸手抹了一下眼角。
她竟然哭了……
黎苒拉开和小芝的距离，在其他人开口前伸手制止，示意他们先别说话。
小芝还没有彻底地苏醒，模糊不清的状态下让她不受控地使用了影响他人情绪的能力，她对他人情绪的影响，来源于她自身情绪的变化，也就是说，她所感受到的悲伤，来自于小芝自身。
黎苒反复咀嚼那份悲伤的具体感受，那一瞬只觉得呼吸困难，连心脏都在疼痛……到底是怎样的遭遇，才会引起如此窒息的悲伤？
但不等她感受更多，这股情绪就又如退潮般匆匆散去，大概是经过了奶奶自杀那件事，小芝有意识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去影响其他人，哪怕是尚未苏醒，潜意识里也在维持着这种状态。
只刚才意识不清时，才堪堪泄露了一瞬。
看黎苒神色恢复正常，若木被开口问道：“没事吧？”
“没事，刚才是和她情绪共感了。”
小芝虽然没彻底清醒，但这样已经够了，她让若木收手，停止对封印的刺激。
说完后，黎苒又看向海汐，“有什么办法可以判断她是不是鲛人？”
海汐走到床的另一边坐下，她伸手覆盖在小芝的小腹，“鲛人体内都有一颗鲛珠，其孕育鲛珠的地方和人修的丹田有明显的不同，通过这点来判断就行。”
她将灵力小心翼翼探入小芝的腹部，本以为这样的侵入会引起小芝的不适，结果，当她的灵力触及小芝体内的灵气时，两者意外地和谐相融。
海汐感受到了来自同类的气息，比之前更为明显。
而确认了丹田构造后，她更为确信。
“你的猜测是对的，她确实是鲛人。”
话虽如此，她覆盖在小芝腹部的手并未收回，并且眉头微蹙。
黎苒注意到她脸色的变化，问道：“怎么了？”
“她体内没有鲛珠。”海汐看向黎苒。
“我记得鲛人的鲛珠是可再生的，有些还会拿去售卖。”颜慕接话，暗示小芝体内没有鲛珠会不会也是这样的情况。
“是这样。但修为越高的鲛人，其鲛珠越重要，除非有人高价收而这个鲛人又格外缺灵石，不然不会轻易取出。”
市面上流传的鲛珠大多是筑基品质，更为贵重的是金丹品质，修为越低，取出鲛珠对自身的影响越小，再生的速度也就越快，海底一些低修为的鲛人为了生存，就会以此售卖自身的鲛珠来赚取灵石。
元婴品质的鲛珠几乎见不到，再往上的更是完全没有。
“按你们说的，她是被封印的鲛人，能被封印之人，又有如此纯净的蓝眼睛，她原本的修为不会低，至少肯定比元婴期更高，取出鲛珠对她的身体伤害很大，没有人会为了灵石做到这种程度。”
元婴修为是底线，超出这个修为再取出鲛珠，给身体带来的伤害是不可逆的。
这也是为何市面上没有一颗元婴品质以上的鲛珠。
“有没有可能被人强行取珠？”黎苒问道。
海汐摇了摇头，“不可能，如果有人试图靠杀人或者其他外因强行剥离鲛珠，它会直接碎掉，而且，鲛珠和金丹也有相似之处，遇到危险时可以选择自爆鲛珠来逃命，你说的情况不可能存在。”
如果真的可以杀人取珠，那他们鲛人的生存环境会更为恶劣，或者说就是为了规避这种情况，更适应生存，鲛人才会进化出这样的特性。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黎苒将视线转移到小芝的脸上，“她是自愿取出自己的鲛珠，取出的目的并非为了钱，而是有其他更重要的目的。”
重要到她宁愿给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也要将鲛珠剖出来。
确认了猜测，黎苒通过施针引导着小芝体内混乱的灵气稳定下来，小芝身上弥漫的不甚明显的鲛人气息瞬间就没了，变长卷曲的头发恢复了原本干枯的样子，蓝色的眼瞳也变回了黑色。
“是时间。”若木终于亲自看到了嘤嘤口中所说的逆转现象，“她这封印，确实和甘木有关系。”
黎苒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那我猜测她不见的鲛珠大概在甘木那里，她和甘木达成了什么合作，才会有现在的局面，想要解开她身上的秘密，我们还得去找甘木。”
需要做的事情越来越多了，每件事都很重要，心有余而力不足是真的很难受。
头疼。
她开始想念那个循环空间里四个黎苒的分身了。
要是真能分身就好了。
海汐不知道他们说的甘木是什么，但能看出，黎苒很是心力交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