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开之前,黎苒找到小芝,问道:“前辈要和我们一起离开吗?”
小芝早就料到黎苒会问她这个问题,她其实也想直接跟着黎苒离开,不管是去见过去的老友,还是随黎苒继续去寻找君临报仇……
她轻轻摇了摇头,“晚些日子吧,我想留下来帮海汐,等到部族稳定下来了,我再动身去中洲。”
白砾部族毕竟也是她的家,她不能放任不管,而如今部族的这个局面,也和她脱不开干系,如果不是为了让她活下来,妹妹不会这么早就逝去,部族的重担更不会在这时候突然地压在海汐这个小辈的肩上,是她造就的果,她理应该做些什么。
黎苒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并不多劝,“好,到时候再见。”
海汐安排了一艘船送黎苒返回息海城。
告别时,小芝又叫住黎苒,问:“你要先返回息海城是吗?”
黎苒点头,海上驾驶飞舟还是太困难了,不然她现在就能坐飞舟离开,只能先返回陆地,再转乘飞舟。
小芝拿出一封信递给黎苒,“能劳烦你将这封信交给温大哥他们吗?我失忆期间,多亏了他们照顾,若不是他们,我恐怕也撑不到遇见你。”
“为什么不自己去见他们?他们应该更希望亲眼再见你一面。”黎苒接过那封信,问道。
以小芝现在的能力,想要去息海城差不多可以当天往返。
“原是打算亲自去的,但想了想,还是算了,温大哥他们修为都不高,又养着毫无修为的奶奶伯伯们,我和他们走太近,只会让他们也因我陷入危险之中,我和部族尚有自保能力,但他们没有,如若真有危险,我也护不住他们。”
君临的分身虽然死了,但他本尊毕竟还活着,唐舟泽投靠黎苒,可君临派来南洲的魔修也不止唐舟泽一人,秘境之中的对决,她已经在君临面前暴露了真实身份,若是君临想要报复她,而她又和温大哥他们走得近,难以保证君临那个疯子会不会将刀转向无关的普通人。
还是能不见就不见了吧。
黎苒很想说,如果君临真想报复,她过去送信,恐怕更不安全,想劝她其实不必顾虑这么多,君临确实是个疯子,但他眼高于顶,眼里没那些普通人,他看不上那些人,自然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但刚要开口,触及到小芝眼底忧虑之下的恐惧,抿了抿唇,最后什么都没说。
潮前辈经历过那惨烈的大清洗,那场大清洗中她失去了太多在乎的人,朋友、恋人、甚至是之后的计划里,她还失去了她的妹妹。
失去太多而又幸存下来的人,往往会将悲剧的成因揽到自己身上,因此产生出内疚和自责来,同样的,也会回避他人,避免让自己投入感情,害怕自己会带入不幸。
幸存者综合症。
前辈一开始表现的过于乐观,战斗中又全心全意对付君临,如此模样竟是让黎苒完全忽略了这点。
她目前的“正常”,全是靠着对君临的恨支撑起来的。
黎苒无法去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去安慰,任何言语对她的经历而言都过于浅薄无力,过于只有等到真正的大仇得报,她才能走出过去,向前看。
“我会将信交给他们的。”黎苒应道。
“多谢。”
黎苒和甘木登上船,在海汐洛渊和小芝的注视下挥手作别。
船平静地行驶在海面上,来时一波三折,走时却格外顺畅。
鲛人族的船自然都是上好的船,比温砚书他们那二手船所用的材料好的太多,因此能支撑起加速符加持下的快速移动,在加速符的作用下,船在海上行驶了一天半便已到了息海城。
甘木不太想变成剑,她更愿意以人的模样跟在黎苒身边,黎苒不缺剑用,并不强迫她。
两人从船上下来,告别驾船的鲛人,进入城中。
黎苒没耽误时间,直接去了温砚书的商行。
他们离开前海汐表示过以后白砾部族的生意会优先和他们商行做,加之又是鲛人亲自将他们送回商行,息海城其他商行的人一见鲛人对他们的态度,自会在心中掂量几分,不会再去招惹他们。
因此,在温砚书等人返回息海城后,原以为离开前招惹了大人物,别的商行会排挤针对他们,但所担忧的这些全都没有发生,其他商行对他们都挺客气的,甚至是城主还来过一趟,尽管城主过来主要是为了找黎苒的。
再见到黎苒时,温砚书一时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们待小芝宛若家人,但自从黎苒提议将她带出海后,就再也不见人影,他们至今不知道小芝如何了,是否安全,上次告别时,他们也因这些闹得不愉快。
黎苒并不在意他们心中是如何想她的,直接将信交给了他们。
“小芝让我交给你们的信。”
温砚书表情复杂地接过,“她怎么样了?”
“很安全,她是鲛人,海里才是她的家。”
回应她的是一片沉默。
黎苒没再多说,又拿出三个黑匣子递过去,她这趟带过来的基站都已经交给了洛渊,只留了这三个,带来了息海城,“当做是你们带我出海又险些遭遇危险的报酬,价格你们自己定,是打算拍卖,又或者是卖给指定的人,都可以,我要离开南洲了,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见,各自珍重。”
温砚书拿着三个黑匣子,只觉烫手,他想还回去,可黎苒已经转身离开,待他追出去时,已经找不到人影了。
“他们修为一般,你把这东西交给他们,万一有人来抢怎么办?”甘木跟在黎苒旁边,问道。
“白砾部族的鲛人会善意提醒息海城各个商行的,而且,温砚书也不是蠢人,若他真觉得自己掌握不了这三个基站,会带着这东西去找城主的,息海城的城主是个好人,和我又有些交情,会帮他的。”
这三个基站交易来的灵石,足够他们未来好好生活下去了。
至于息海城城主,下次再见吧。
黎苒和甘木一同出城,离开息海城范围后,她拿出她的飞舟,乘上飞舟,调转方向,开始返回中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