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是正在忙吗？如果不方便的话可以过会儿再打。”黎苒询问道。
“不，没事，你能回电话说明你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是已经在返程中了吗？”谢路辞的嗓音带着疲劳过度的沙哑，看来最近没少为她留下的那些事操心忙碌。
“嗯，已经在回中洲的路上了，颜慕要渡劫，可能会耽误一会儿，但所幸准备充裕，足够他顺利渡劫了。”黎苒尽量一句话将情况说明，免得他听到后过度担心。
谢路辞得知他们一切安好，便放心了不少。
“师兄，我这次找你，主要是问你有关凛川的事，不知道你打听的怎么样了？掌门怎么说？”
哪怕黎苒不问，谢路辞也正要说这个事。
“先说结论，掌门确实对你我有所隐瞒，但并非有意隐瞒，而是无可奈何，凛川师曾祖确实是掌门的师父，存活于更早的年代，远早于五千多年前大灾变的这个时间节点。”谢路辞清冷的声音有序地说着。
黎苒听完，短暂停顿一瞬，继续问道：“我想知道隐瞒的原因。”
“师曾祖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存在，对外而言，他已经死了，是个留有痕迹却不被铭记之人，以你的聪明才智，说到这里应该知道他的用意。”
黎苒明白了。
颜慕所讲述的那段属于凛川视角的记忆里，凛川在君临面前并未暴露他的本名和来历，君临将他当做和他一样的穿书者，但其实凛川并非穿书者，君临恐怕到最后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凛川是苍岚大陆的本土人，修为极高，已经是大乘之上的修士，从掌门那里得知，修为突破大乘期后，修士便有了游历他方世界的能力，这点，虚空掌门迷茫之时，也曾去过他方世界，寻求可以改变现状的契机。
但天外有天，能让他们进入的世界也并不多，只能是和此界平级甚至是更低一级的世界。
凛川误入了那个正在成型却尚未彻底成型的书中世界，外来者的身份让他一眼就看出君临并非此界之人，也是这点，让他对君临心生好奇，跟在对方身边，一是想要探其身份，二是希望能劝他向善，不要随意杀戮沾染业障。
可惜，君临并不是一个会听话受管教的好学生。
“师兄，师曾祖是何时返回这个世界的？”黎苒问。
谢路辞听她这个问题，就知道她已经明白了这中间的关窍，“他是在五千年前，那场大灾难平息之后返回的。”
好，凛川并不是主动返回，而是在书中世界入侵苍岚开始进行融合后，他这个本土人才得以被迫返乡。
更进一步去想的话，君临和3601为何放着那么多的世界不选，偏偏选中了苍岚大陆？难道只是因为苍岚契合书中世界的世界观吗？
修仙世界绝不止苍岚一个，最后却选中了苍岚……恐怕，凛川成了那个媒介。
哪怕这并非他自愿，在书中世界崩塌后，他离不开那里，就不得不成为君临和3601的工具。
“返回苍岚后，师曾祖都做了什么？”尤其是大清洗期间，黎苒总感觉他没经历过大清洗，不然，不论是甘木还是潮，在向她讲述往事时就该提起了。
她们没提，应该是压根不知道有这个人。
此前掌门隐瞒，是因为无论是掌门，还是她，都被假天道针对，说出口的东西很容易被假天道得知，有些秘密能说，有些秘密不到时候，绝不能开口。
凛川不想让君临和假天道知道他没死透，他化作亡魂留有一道执念寄存在秘境的深处，等待着后世的有缘人。
他躲得如此之深……是否是因为他还掌握着一些只有他知道的秘密？
“师曾祖返回时，出现在自己离开时的洞府中，掌门以为他只是闭了个长达几十年的关，并未深想，以为只要人安然无恙出关了就好，可是，师曾祖出关的第二天，便消失不见了。”
“他杳无音信三千多年，最黑暗的大清洗时期，掌门走投无路，试过找他，却遍寻无果，直到一千五百年前，他重新返回宗门，有关这三千年的行踪，他什么都没说，只对掌门说了两个字。”
“抱歉。”
黎苒沉默，继续听着。
虚空恨他，怨他，恨在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杳无音信遍寻不得，怨若不是他消失这么多年，也不会死这么多人。
可到底是自己的师父，面对自己师父的俯首道歉，他所有的恨和怨，都只化作了凄惨的哭笑不得。
凛川留在了衍天宗，暂时从虚空掌门手中接管了问剑峰，之后又亲自带了一任亲传徒弟，也就是现在的常衡。
直到一千年前。
“他是因为镇压魔渊去世的吗？”黎苒又问。
“他死在镇压魔渊之前，但镇压魔渊的提议，是他提出的，时间，方法，地点，都是他提供的，交代完这些后，他便又不见了，最初掌门以为他又是和以前一样玩失踪，但三天后，他留在宗门的魂灯熄灭了。”
说着，谢路辞微微叹了口气。
黎苒：“他这次离开是为了赴死。”
“嗯。”
“之后呢？”
“掌门在为他收殓魂灯时，发现魂灯之中藏着一道术法，或者说加密过的律令。”
黎苒换了个手拿手机，神色更为认真，等谢路辞继续说下去。
符文印在虚空的额头，消失不见，随后，熟悉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徒儿，抱歉，为师这一生罪孽深重，害了这个世界，害死了许多人，罪不可赦，只能用我这条命，去争取一道转机。”
“不必大肆声张，只需正常在宗门宣告我已逝去的信息，届时你们可继续按照我所说的，去攻打魔渊，可惜我到最后也不知道他的名字，连提醒都不知道该如何提醒，总之，小心天道，往后，不要主动提起我，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还活着，不要引得他们怀疑你。”
这就是虚空掌门一开始隐瞒的原因。
“直到这次，我主动找上掌门提起凛川师曾祖，掌门一开始还避之不谈，我猜到他有所顾忌，便让他通过手机发文字告诉我，你所提供的手机，总归是安全的。”
文字比语音要更为安全。
系统作为所有网络的防火墙，自然能保证发在手机上的消息，假天道窥探不得。
以前是没条件，不代表现在也没有。
“掌门思索再三，还是说了。”还是半夜给他发的消息。
“嗯，现在不用顾忌什么，凛川师曾祖所在的秘境，两块令牌都在我手上，他们进不去，哪怕知道他还活着也找不到他。”黎苒说道。
似是被她的话气到了，头顶的雷声大了一些。
甘木立刻往黎苒身边挪了一步。
黎苒笑的张扬：“没事，你让它叫，我就怕它不敢叫。”
说完，她又对着电话那头的谢路辞道：“我大概明天就能回宗门。”
“好，等你回来，路上小心。”
“嗯，明天见。”
说完，黎苒挂断了电话。
颜慕的渡劫如黎苒所说的那般，非常顺利，当然，也离不开颜慕自身的努力，成功过了化神雷劫。
后续的闭关，按之前说好的，去她芥子空间中闭关，黎苒亲自进入，在木屋旁边布下一圈阵法，防止其他人靠近这里。
飞舟继续起飞，速度拉满，顺利在第二天傍晚，飞至中洲衍天宗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