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厌离抱紧金凌,眼中满是绝望与悲哀,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嫁入的竟是这样一个家族。
金子轩脸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羞愧。
魏无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蓝忘机则紧握着他的手,给予无声的支持。
秦愫本来在偏殿招待女眷,突然感觉手腕一烫,低头一看,竟是一道殷红刺目的血线凭空出现,紧紧缠绕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她惊愕地抬起头,顺着血线延伸的方向望去,那红线穿透了殿门,径直没入喧闹的正殿之中。
心头莫名一慌,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在周遭女眷们同样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秦愫提起裙摆,不顾仪态,匆匆循着红线向正殿跑去。
当她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正殿门口时,眼前的一幕让她觉得很震惊。
大殿中央,有个漆黑罗盘悬浮旋转,延伸出数十道刺目红线,连接着殿内殿外二十多个身份各异的人。
而她的夫君金光瑶,此刻正垂首站在父亲金光善身侧不远处,脸色是从未见过的惨白,而他手腕上,赫然也缠着一道同样的红线!
金光瑶在看见秦愫的时候,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瞳孔骤缩,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而这时大殿里的人也注意到门口的秦愫,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腕上那道刺目的红线上。
那红线色泽浓度跟金光瑶那些私生子一模一样。
“秦愫……”有人认出了她的身份,失声叫出了名字。
金光瑶的妻子,竟也与金子轩有着血缘关系?而且看这红线的红度,分明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这一下,整个金麟台彻底炸开了锅!
“那位是……敛芳尊的夫人,秦愫吧?”
“她的红线……怎么和敛芳尊的一样红?”
“这意思是……秦小姐和敛芳尊、金公子,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那岂不是说……他们是兄妹成婚?这、这简直是罔顾人伦!”
兄妹。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秦愫脑海中炸开,震得她耳中嗡嗡作响,天旋地转。她与阿瑶……竟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她嫁的,竟然是自己的亲哥哥?
不……不可能……
秦愫猛地摇头,下意识地想要后退,逃离这荒唐而可怕的一切,然而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金光瑶身上,那个永远温和得体、对她呵护备至的夫君,此刻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甚至不敢与她对视。
“瑶哥……”秦愫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带着破碎的颤抖,“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是假的,对不对?”
金光瑶猛地抬起头,看向秦愫,那双总是盈满温柔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惊恐、绝望、挣扎,以及一丝秦愫从未见过的、让她心底发寒的阴鸷。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想辩解,想否认,可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秦苍业看向秦愫,又看向金光善,简直是如遭雷劈,自己宠了多年的女儿竟是金光善的私生女?
“金光善,你欺人太甚了!”秦苍业说着,就拔出佩剑往金光善砍去。
“秦兄,这是误会。这肯定是夷陵老祖用来离间我们的手段。”金光善对秦愫也是自己血脉的事,真的一无所知,风流的他,早就忘了自己曾欺凌过秦夫人的事了。
金光善的否认,在“血缘溯源盘”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那二十多道殷红刺目的血线,如同二十多道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将他道貌岸然的伪装,彻底撕得粉碎!
秦苍业双目赤红,长剑携着满腔悲愤与屈辱,狠狠刺向金光善!他一生忠耿,为金氏鞍前马后,却不想,自己视若珍宝的女儿,竟是自己效忠的宗主的私生女!甚至,还嫁给了她同父异母的兄长!这奇耻大辱,让他理智全失,只想与金光善同归于尽!
“秦兄!误会!这定是魏无羡的阴谋!”金光善狼狈躲闪,仓皇招架,口中兀自嘶喊着,可谁还信他?
秦苍业的举动,让那些跟他有同样遭遇的人,都反应了过来,纷纷愤怒的冲向金光善。
“金光善!你这禽兽!”
“欺人太甚!我与你势不两立!”
大殿之中,怒吼声、斥骂声、兵刃碰撞声、桌椅碎裂声、惊叫声……响成一片!
金光瑶在秦愫那破碎绝望的眼神注视下,如坠冰窟。他苦心经营多年,小心翼翼维持的体面、人设、地位,在这一刻,被那一道该死的红线,彻底摧毁!
他看到秦愫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看到秦苍业状若疯魔,看到父亲金光善被众人围攻的狼狈,看到那些平日里对他恭敬有加的宾客,此刻眼中只剩下鄙夷、嘲笑、幸灾乐祸……
完了……全完了……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脏。他袖中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渗出,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前所未有的恐慌和一种毁灭一切的疯狂,在他心底交织翻腾。
秦愫心沉入谷底,可她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她转身跑了出去,她要找她娘问个清楚。
魏无羡冷眼看着眼前的混乱,如同欣赏一出荒诞的闹剧。
他侧头看向魏乐悠,眼中带着询问,这“血缘溯源盘”的威力,似乎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魏乐悠对他眨了眨眼,传音道:“阿爹,放心,这罗盘只会显示血缘联系。至于那些‘兄弟姐妹’是怎么来的……那可都是金大宗主自己造的孽。咱们只是把盖子掀开而已。”
蓝忘机将魏无羡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避开了飞溅的碎木和混乱的人流,眉头微蹙。他虽然厌恶金光善的为人,对眼前这彻底失控的局面亦无好感,但这是金家咎由自取。
聂明玦看着这彻底乱套的场面,眉头紧锁,怒哼一声:“荒唐!乌烟瘴气!”他一甩袖,对蓝曦臣道:“曦臣,此地不宜久留。”
蓝曦臣微微颔首,眼中亦有凝重。金家今日之丑,已非寻常家族内乱,而是彻底动摇了其立足仙门的根基。
他对金光瑶的遭遇很是同情,可现在这个时候,却是不适合说什么了。
“魏公子,忘机,我们先行离开。”蓝曦臣温声道,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被卷入更深的浑水。
魏无羡点头,他本就是为了讨个公道、拿回应得之物而来,如今目的已达,这金家的烂摊子,他半点兴趣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