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陆续续离开教室。夜幕星光暗淡窗外走廊灯光明亮为他们照路，玻璃窗上是埋头刻苦的倒影。
哪怕是路过门口，都会自觉放轻脚步放低声音。
“你先写，刚好我还没整理完。”陈均安见晁允脸色纠结，低声说，“不要为了我打乱自己的节奏，我会等你。”
晁允搬着板凳来到陈均安桌旁的过道上，占据了大半桌面还把腿跷放在陈均安大腿上。
“二十五分钟，咱们就回去。”
“行啊。”
陈均安托着下巴眼神若有若无打量着认真刷题的晁允，没有往日里笑弯的眼扬起的唇。面无表情鼻梁高挺，眼睫下垂透着不近人情。
他不得不承认，晁允不发神经还是帅的。难怪汪楚喜欢。
“哪不会？”见陈均安发愣，晁允凑近问他。
“写你的，别管我。”陈均安无所事事转笔，翻出直尺在错题本上画图。
过去多少个夜晚陪伴晁允的是昏暗光线是蝉鸣不绝是寒夜深深，这次有陈均安陪着与之前大相径庭。虚无化为真实。
“这些都是你自己整理的？你要回去背？”陈均安随手翻阅厚厚一本，对晁允实打实的敬佩。
晁允将最后的大题解完，心情大好说：“对啊，你要不要和我一块背？很好用的。”
“别了，我晕字。”
两人离开时整栋教学楼的灯光都已熄灭，寂静的楼梯口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走在路上，晁允悄咪咪偷看身侧的陈均安，能看见被月光照得莹白的侧面，冷漠淡化多层柔软。
“等我太浪费时间了，下次你自己先回宿舍。”晁允从背后抱着人走，说话的声音囔囔可怜。
陈均安淡声，“半小时的事情，没必要着急。”微微停顿他勾起嘴角，又说：“要是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多可怜啊。就你那脾气可不得委屈死。”
晁允心里甜蜜，软声：“哥哥你真好，会不会觉得我麻烦？”
“不会，等你这件事并不麻烦。”
这话说的，晁允恨不得扑上去。
“哥哥，你对我真好。我要给你奖励。”
奖励是什么，到宿舍陈均安就知道了。
他洗完澡坐在晁允床上啃着苹果，静静看着人挥洒汗水一个接一个做俯卧撑。手臂的肌肉鼓起，线条流畅，脸色微红喘着粗气。
还挺有劲儿，陈均安心想。
晁允做完三百个从地上爬起来，冒着热气坐在陈均安旁边用毛巾擦汗。
额头后背出了层薄汗，胸膛起伏喘息连连。
“陈均安，我给你奖励。”
晁允的手心是烫的，温度奇高，灼热的温度蔓延直达心脏。
陈均安的指尖被他牵着伸到加绒黑色卫衣里，
……
“但是我知道你喜欢。”晁允语气笃定，深吸口气嗅闻陈均安的衣服。，“你要是不喜欢早早就让我滚蛋了，装什么呢。”
陈均安挑动眉梢，没有接话不置可否。他看眼时间，开始催促晁允抓紧时间去洗澡。
晁允笑得促狭，起身活动几下就去行李箱里找衣服。他把两只熊放到床上，刚安放好其中之一就被陈均安拿走。
陈均安仔细观察那只晁允格外心疼的熊玩偶，穿着西装傻笑像个憨憨。
晁允偷偷摸摸拿上沐浴露和奶香味身体乳走进浴室。
盥洗室空间不大，能有个淋浴花洒就已经胜过绝大部分条件。最大的不便就是水温不高，这种季节洗澡会偏冷。
晁允带进来满满一热水瓶的开水，洗澡的时候光是沐浴露就打了三遍，连指甲缝都洗了个遍。他哼着歌抹身体乳的时候恰逢到点强制熄灯，这才惊觉已经十一点多。
“洗完澡了？”王岸轩开着小夜灯，打着哈欠钻进被窝。
“洗好了。”
“要是我们像大预二校那样在大澡堂装隔间就好了，保护隐私，这样你和陈均安就不用挨冻受冷的。”王岸轩小夜灯没关，准备等晁允收拾完上床再关。
蒋佐风附议，“人家大预二校大澡堂都是一间一间的，每周食堂一次自助餐，搞得比我们条件还好。”
“不怎么样，我表姐就是在那毕业的。她说水龙头什么的都生锈了，伙食也很一般，住校还是十人寝。”
他们讨论着，晁允见动静越来越大及时制止。“行了行了别聊了。早点睡吧，明天还有一堆事，够累的了。”
陈均安坐在床上安静听着，他将晁允的西装熊顺手带走放在手边，时不时捏一下。
他在家里很少睡这么早，还不太习惯。
闭上眼后酝酿睡意的陈均安眉头轻蹙，他猛地想起晁允抱着自己枕头嗅闻气味的画面，莫名尴尬。
脑海里又突然浮现刚刚晁允喘着气说爽的死样，素白手腕无奈遮挡眼睛，轻声叹气。
思绪翻涌间，陈均安感受到床铺的摇晃阵阵。
他睁开眼不解看过去，借着月光和爬床爬到一半的晁允四目相对。
陈均安眨眨眼，刚要说话嘴巴就被手掌捂住。
“嘘——他们都睡觉了。”晁允压低声音用气音说，接着把另一条腿往床上放。
陈均安冷眼看着晁允往被窝里钻，伸手按住人的后颈嗤笑问：“还以为偷情呢，要是我不想和你一起睡要怎么办？”
晁允连忙再次捂住他的嘴，撒娇般用脸不断去蹭他的颈窝。隐隐绰绰的窗前黑影摇晃，遗漏的素辉下漂亮的棕色眼珠带着哀求。
“……”陈均安还在考虑。
僵持之下晁允接连打了两个喷嚏，眼巴巴看着无波无澜的陈均安。耷拉着眼皮失望就要往床下爬。
“服了你了。”
陈均安拧眉拉住人，不耐烦把被子往晁允身上盖。好不容易积攒的暖气都散去大半。
晁允乖巧且迅速钻到陈均安怀里，被子外露出个脑袋紧紧抱着人，小声：“谢谢哥哥。”
“赶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