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杰克正陷入苦战。
在狭窄的空间内,他有足够的条件利用自己还算灵活的身法和“强盗”“纵火家”两人周旋,但是每每当他想要反击时,总是会被纵火师的源石技艺轰击所打断——仅仅僵持十多分钟,他就已经开始有些落入下风的前兆了,整件外套被火球烫的全是破洞,手臂上也出现了几块烧伤。
他站在空地上,看着两人,重重地喘着粗气。
“这就不行了吗?”强盗注意到杰克的呼吸逐渐粗重,露出了轻蔑的笑容。“仅仅只是这样的话,可没法让我尽兴哦……
真是让人无法理解,明明连自保都难,为什么你还坚持要保护别人呢?
明明只要头也不回地跑开,就能明哲保身,却还要和我们死磕到底。
说到底,你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死活啊……”
“呵呵……”杰克笑了笑,狠狠地啐了一口,表达自己对“强盗”刚才那番话语的鄙视。“如果说,连保护别人都做不到,那我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那好啊……”“强盗”一听,露出了病态的笑容。“我一定会留你一命,然后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想要保护的那个佩洛找出来,当着你的面划开她的喉咙。”
“来啊,试试。”
听到这番话,杰克的呼吸反倒是平稳了下来,眼神慢慢地流露出一丝凶光——每每到了这个时候,他的敌人才能想起来,自己面对的是一只鲁珀,一只本性凶残的鲁珀。
而“强盗”则完全不以为意,反倒是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这才有意思嘛……”
随后,也不顾“纵火家”的提醒,提起匕首就冲了上去。
他的速度非常快,左闪右躲的,让人觉得眼花缭乱,但在此刻杰克的眼中,他的运动轨迹异常的清晰,之前他都是尝试躲开他的攻击,但每每他只要移动一两步,“纵火家”的攻击便会同时袭来,让他陷入被动。
而这一次,他做了跟之前完全不同的选择。
他死死地盯着冲上来的“强盗”,却没有移动半步。
“强盗”察觉到了杰克的变化,但并未多想,依旧保持着攻击的姿态。
“纵火家”察觉到了不对,想要把“强盗”喊回来,但已经太晚了。
他已经冲了上去,然后扑了个空。
“你抬头看看天上呢?”
听到上方杰克的声音,“强盗”心里一惊,然后就看到了半空中甩着战锤下落的杰克——刚才他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对方的弱点上,并没有注意过周围的地形。
杰克所在的位置,原本是一个小巷的入口,虽然被炮击后只留下了几排矮墙,但还是给他提供了足够的蹬墙跳的空间。
由于自己还保持着攻击的姿态,扑空后身体直接失去了平衡,完全无法控制自己做出任何躲避的动作,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那个讨人厌的队友身上。
事实上——“纵火家”的反应已经足够快了。
在察觉到杰克的真实意图后他马上朝着杰克下落的方向吟唱催动源石技艺发起进攻。
同样是攻击姿态的杰克门户大开,面对同样致命的攻击,一般人的选择都是放弃攻击选择躲避——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
杰克已经“疯”了。
他看到了直冲而来的火球,也清楚硬吃这一发攻击的危险。
但他就是一点躲避的意思都没有——他在赌,赌自己的命足够硬,能吃下这一击,就算不行,那死也得拉个垫背的走;不能让他再去伤害更多人。
既然是赌上性命的群架——那么最重要的就是拼尽全力抓着一个人往死里揍,很不幸,“强盗”必须要为自己的自大轻敌而付出代价。
“嘭——”的一声巨响过后,废墟之中扬起了巨大的烟尘,杰克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强盗”已经消失不见了,不过根据现场的情况来判断,“纵火家”觉得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他已经和这片大地融为一体了。
他默不作声地走到残骸的附近,很快就在坑洞的旁边找到了杰克。
此时的杰克,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紧紧地握着折断的半截锤柄,死死的插进碎瓦块里不让自己倒下,另一只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胸口——还有血从手指的缝隙间往外冒,鲜血滴落在地上,染出了一片暗红。
“纵火家”掏出了腰后的匕首缓缓地走上前,眼睛死死地盯着杰克,防备他采取更多的行动。
听到动静的杰克动了动耳朵,抬了抬头——一股鲜血刚好从他的口里吐了出来,刚才的那一下伤到了内脏——肺部多了个巨大的窟窿,现在的他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的状态了;而好巧不巧,伤口暴露在污染空气之中还诱发了他的矿石病并发症,浑身上下的剧痛让他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还吊着一口气还是已经魂归大地了。
在抬起头看清楚来人之后,杰克只是发出了两声含糊不清的、像是在自嘲的笑容。
——我居然第一反应是那个讨厌鬼来救我来了……这算是走马灯了吗?
在确认对方的状态已经不可能再有任何反扑之后,“纵火家”缓缓放松了刚才因紧张而压低的身形。
他低头看着奄奄一息的杰克,缓缓开口道:“你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我可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呢,杰克就啐了一口血糊在他的面具上。
“装什么……大义……你这个……刽子手。”
虽然杰克已经气若游丝,但语气中依旧充满了对他的嘲讽。
“纵火家”也不打算再多嘴了,他伸手抹了一把沾染血污的面具,随后举着匕首贴到了杰克的脖颈处,打算结果了他。
可杰克的对方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反倒是又带上了一份戏谑的笑容。
“抓…到…你…了…混蛋……”
看清楚对方嘴型的“纵火家”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就感受到了大腿上传来的,深入骨髓的疼痛感。
他低头看去,看到了令人难忘的一幕。
杰克原本紧握断柄的那只右手,此刻正握着不知道从哪掰下来的活性源石晶簇碎片,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大腿。
破损手套下手腕上几颗清晰可见的黑色结晶向对方提醒着他的身份——感染者。
“你赢了……但我会把这个诅咒传给你……好好享受吧……哈……”
听着杰克的“胜利宣言”,“纵火家”再也没法保持冷静了。
他先用匕首把碎片挑出了大腿,然后用近乎癫狂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着什么。
“我……把你和她……全部烧成灰……别想留下!”
不过可惜,说的是什么他已经分辨不出来了。
他只觉得眼皮好沉……
好困啊。
这么久没好好休息,也该好好睡一觉了。
不知道格蕾丝能不能挺过来啊……
嗨……还有心思担心别人呢。
“咚——”
碰撞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但预想中脸着地地触感并没有传到脑袋里。
奇怪……是我的大脑已经没法分辨出倒地的感觉了吗?
随后“啪——!”地一声,脸颊上传来的,清晰的灼烧一样的痛感把他唤醒了。
“嘶……好痛……不对……我全身都痛……没什么区别。”
“还能说出这种意义不明的话,说明你暂时还活的好好的。”
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杰克一时间只觉得有些恍惚。
“纳莱亚……?我是不是死了才在走马灯里看见你?”
纳莱亚什么也没说,而是默默地把巴掌摆到了他的眼前。
“要我再扇你一下你感受感受吗?”
……
时间回到二十分钟之前。
用outcast的设备联系上办事处之后,纳莱亚用最快的速度穿越混乱的城区,把仍在昏迷之中的红龙送到了办事处内,然后就得知了杰克失联的消息。
“你说什么?”纳莱亚本就担忧的心里现在更加担忧了。
“杰克他遭遇了对方的两位干部,上一次汇报信息已经是半小时前了,之后再也联系不上了。”
听到弗雷德的坏消息之后,纳莱亚的尾巴烦躁的甩了甩,有些苦恼地揉了揉眉心。
“他负责的街区是哪?”
弗雷德为纳莱亚在桌上的小丘郡地图上指出了杰克的位置。
“我会去看看。”纳莱亚留下这一句话之后就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了杰克所在的街区。
刚抵达没多久,就听见一声让他耳朵生疼的巨响,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弄出来的动静,于是纳莱亚就朝着声音的方向直接“飞”了过去。
虽然说还是会有些恐高,但事态紧急,他也没空多想,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事发地点。
结果就刚好赶在疯癫的“纵火家”下手的前一刻,召唤巨剑直接把他给甩飞了,估计落下来之后也得和大地融入一体。
……
在初步判断完杰克的伤势之后,纳莱亚对他产生了极大的不满——可以说他再晚来个几秒钟他就要咽气了,因此手术干预的时候稍微带了点怨气,疼的杰克呲牙咧嘴。
好不容易包扎止血完了,杰克就又开始了——“强盗、纵火家,这鬼魂部队起名字怎么这么没水准……”
“我倒是觉得……你需要改个和他们风格差不多的代号——干脆叫“疯子”算了,手掰活性源石,亏你想的出来!你最好祈祷自己不会今晚就变成石头炸的满地都是!”
看着一肚子怨气的纳莱亚,杰克也不好跟他斗嘴,只是连连说着诸如“我是伤员,轻点骂轻点骂”之类的话一一应了下来。
“行了行了。”纳莱亚毫不掩饰自己嫌弃的神情。“重伤了就闭上嘴好好保存体力,不会让你‘英年早逝’的。”
“你说真有这事凯尔希前辈会不会给我开追悼会……”
纳莱亚当即动手准备拆他止血带。
“哎!我不说了不说了,饶我狗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