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为雪现在才后知后觉 ,之前白玉莫名其妙的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
本来以为对方又在胡说八道呢,没想到他是认真的啊。
但他怎么可能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啊。
“你们凭什么那样认为?”
风吹动露芜衣的鬓发,她如青竹般秀拔而笃定:
“白玉也是九尾狐,无相月记忆共享,无人有子,只有你叛逃在外,他不是你的孩子还能是谁的?”
露芜衣双眼都是“你这个冷酷无情的负崽狐”。
听闻白玉也是九尾狐,柳为雪竟有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甚至觉得这样才合理。
普通人,怎么可能生得那副绝世容颜。
至于露芜衣说的推测,若说的不是自己,柳为雪还真觉得有道理。
难道真是那截灵尾?
顽石都能成精,千年大妖的灵尾为什么不可以。
但……
柳为雪看着面前妩媚动人的露芜衣:
“无人有子……那么你呢?”
“无相月只有七只狐狸,我离开后,你这第八只狐狸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你又是谁的孩子?”
他这一问,露芜衣和雾妄言都愣住了,满眼疑惑不解,小唯是什么意思?
无相月不是本来就有八个月相吗?
虽然小妹的月相是晦,最初诞生时,除了雾妄言没人能发现她在哪里,平时又爱躲在暗处,不与姐们亲近。
但后来就好多了,怎么小唯一副好像从不认识小妹一样?
柳为雪勾唇,趁她们愣神之际,飞速逃走了。
可等他故作迷雾弹,在外绕了一圈再进回到玉笙帷的院落时,却发现她倒在床上,口吐黑血,脸色青白。
而寄灵,厉劫和罗帷则围着她一脸焦急。
柳为雪面色骤变,立刻闯入,几乎跪在床边:“笙帷!”
“她到底怎么了?”
这边的寄灵还不知道他狐妖身份败露的事情。
虽然觉得柳为雪的反应有些奇怪,但还是解释道:
“刚才我们在府内探查韦公子中毒一事,罗管家说有下人在菊花亭里发现了狐狸毛,我们就立刻赶去查看。”
“结果听到重物倒地声,就发现玉小姐中毒倒在亭中,忙将她带了回来,却发现韦公子也出了状况。”
“韦卿的心脏疑似被狐妖抓破,重伤不治,已经去了。”厉劫沉声道。
柳为雪不在乎韦卿死不死,着急问:“那笙帷呢?她怎么样?”
他的余光看向罗帷,后者也是悲痛万分。
寄灵皱眉说道:“看她的症状,是中了婆罗子的毒,怕是……唉。”
婆罗子和栗子生得极为相似,前者却有致命的剧毒。
“我们还在菊花亭里发现了栗子糕和菊花酒。”
“或许是采买弄混了栗子,也有可能是他人蓄意下毒。”寄灵指着桌上一碟栗子糕。
罗帷双眼赤红,一滴泪晃悠悠地悬在眼眶,她先是恍惚回神的样子,喃喃道:
“栗子糕……”
随后伸出手指愤慨地指着柳为雪:
“表少爷,你每日都要派人去采买栗子做栗子糕给笙帷!”
“说什么喜欢我,你喜欢的根本就是笙帷,是不是你干的!你是不是爱慕笙帷不得,就因爱生恨,要毁了她!”
她满脸的泪水,声嘶力竭,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与玉小姐感情极好。
这就让厉劫和寄灵一头雾水了,不是传言罗帷暗恋韦卿吗?
很快他们就得到了答案:
“我与笙帷是多年密友,我就是为了她才来到韦府做管家的。”
罗帷扑上去,一把推倒柳为雪,抱着玉小姐放声大哭。
柳为雪也懵了:“不是我,我怎么可能伤害笙帷。”
“自然不是你。”
门外传来白玉的声音,武拾光,雾妄言和露芜衣跟在他身后。
露芜衣的剑直接架在了柳为雪地脖子上:
“他就是小唯!”
罗帷闻言脸色大骇:“什么?他就是狐妖?!”
“刚才,他一直和我在一起。”白玉说道,
罗帷怔了几秒,似乎想清楚了一切,竟然抓起一把桌面的短刀,猛地朝柳为雪的脖子捅去:
“你杀了她,妖狐,我要跟你拼命!”
露芜衣自然不可能让她杀了小唯,不是她心软,而是她要交差。
她用剑拦下了罗帷的短剑:“她是妖,你杀得了他吗?”
罗帷又被厉劫拉了回去,死死的攥紧手中武器,一副恨不能杀之而后快的怨恨模样。
柳为雪根本无法隐瞒身份了,他的桃花眼里蓄满泪水,痛苦呜咽:
“我爱她……我怎么可能伤害她,她可是我寻找了几百年的王生啊……”
众人都露出吃惊的神色看着他:“什么?玉小姐才是王生?!”
他们都以为韦卿才是王生,只是他这辈子好男风而已。
柳为雪双手被捆妖索束缚,满身萧索地看着玉笙帷要在他面前一点点死去。
他不甘心地动用妖力试图将她救活,雾妄言劝说道:
“玉小姐是凡人之躯,她的身体已经很脆弱了,你修炼的又是寒冰之力,如何能救她?”
“她能承受得住你千年的妖力吗?这只会加速她的死亡。”
“小唯,收手吧。”
柳为雪颓然瘫坐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泪水里,昏黄的烛光晕成大大小小的光圈,所有人的轮廓都如风一样拉长,纷纷离他远去。
柳为雪难以自抑悲伤,只觉已经与全世界隔空,一切都没了意义,因为他没有机会再寻找王生的转世了……
“她是中了婆罗子的毒,又不是勾了阎王的生死簿,为什么不找郎中呢?”
身边飘来一片热气,柳为雪眼珠不受控制地跟随,才看见是白玉端着那盘栗子糕蹲在了他的旁边。
众人听了白玉的话先是一愣,对哦,怎么没人想着要叫郎中啊。
寄灵轻咳了一声:“那个……我就是郎中……玉小姐中毒太深了。”
白玉歪头看了他一会儿,哦了一声,完全是一种敷衍的语气。
寄灵有些委屈,总感觉白玉不想搭理他:
“我很厉害的,我的医术可是白泽大人教的。”
柳为雪闻言苦苦哀求道:
“白泽?白泽擅长辨毒疗伤,那你能救笙帷吗!救救她,我求你救救她,只要你救回笙帷,我愿意跟你回侍麟宗,任你们处置!”
他感觉到身边地白玉将视线凝在他身上,只觉冰火两重天,有时,连他自己都要怀疑他到底爱的是谁了。
柳为雪的悲痛戛然中断了少许,低下头去,心里发慌,竟然不敢看他,嘴里却还机械性的地求着寄灵。
守护王生,已经成为了他刻进生命里,无法割舍的习惯。
就像暴食者,哪怕已经吃撑了,也控制不住想吃更多东西。
露芜衣气不打一处来:“你跟谁走,那就要看本事了。”
寄灵忙摆手:
“我也很想救玉小姐,但是我身上都白泽之力已经用完了,一点都没有了,对不起,我真的……救不了她。”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愧疚自责地低下了头颅。
白玉仔细端详着玉小姐苍白的脸色:“那真可惜啊。”
“这么说,玉小姐是我的,唔……父亲?”
从年龄算,他应该是玉笙帷前世的孩子吧。
白玉抬头看向众人 发现大家都齐齐地伸手指着她,目光恨铁不成钢:
“你你你,你怎么把证物吃了!”
鼬尺着急道,钻出来一屁股挤开厉劫等人,打掉了白玉拿着栗子糕的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