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笙帷也是满脸泪水,问白玉:“你怎么哭了?”
白玉“哭”着说:
“我也有难过的事,我哭苍生,总要为了别人的爱情陪葬。”
“千百年后的人,只会为小唯的深情感动,不会再记得被埋没的苍生,也有千千万万份的爱……”
呜呜呜(狐咬爪),那本是属于狐的爱。
玉笙帷闻言心中一颤,泪眼朦胧,温柔安慰道:
“不会的,我不会让他那么做的。”
柳为雪完全搞不清状况,脑子一片空白,笙帷不是将死了吗,她怎么又像僵尸一样跳起来了:
“笙帷,你,你……”
玉笙帷看见他,心中非常复杂,她面色忧郁:
“没想到,栗子糕是你做的,谢谢你,你的情意我感受到了……”
玉小姐有一双水晶般的眼眸,漾着温柔善良的光辉,让柳为雪恍惚,
其实王生没有这样柔情外显的眼睛。
他是将军,他是坚毅果敢的,是稳重深沉的。
他要震兵降敌,清冷中却透出悲悯,底色的温柔,对山河苍生,藏在锐利的锋芒之下。
无论转世多少次,王生总是善良的,只是在用不同的方式守护着所爱。
这一辈子,笙帷终于要为自己而活了,要追求自己所想了。
她的眼神本该一片晴朗的洁净,此刻却杂糅着痛苦与哀愁,让柳为雪跟着颦眉勒心。
“我很感激,你这样护我,但拯救你的将军,不是我,和你有过刻骨回忆的人,也不是我。”
玉笙帷看着他,认真说:
“哪怕我就是王生的转世,但我们也是两个人了,王生是王生,而我,只是玉笙帷。”
“放下吧,你只当我是过客。”
柳为雪如何能放下,他摇着头,不断哭求着:“不,我不要。”
玉笙帷眼神温柔却坚定道:
“如果你要为了我,牺牲天下人……我会恨你。”
一句话,打击得柳为雪哑口无言,整个人愣在原地,肩膀都耷拉了下去:“不要!”
他收回了龙神之力,皮肤上的金鳞寸寸退去,脸色惨白如纸,只觉所有的坚守都即将崩塌了。
众人一时无言,心有唏嘘。
雾妄言看向玉小姐: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玉小姐 你的身体……”
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玉笙帷却看向白玉。
白玉又回头看向门外。
众人循着他们的视线齐齐望去。
一位剑眉星眉的法师突然从天而降,额上两片花瓣赫赫发光,看衣着颜色,就是刚才追蝴蝶出去的两人之一。
“双花法师!”露芜衣蹙眉轻呼一声。
寄灵面露喜色,上前迎道:“华歧,多亏有你在,要不然玉小姐就危险了。”
华歧身后又多了一道人影。
正是墨云叹。
“又一个双花法师!”
雾妄言与露芜衣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警惕与愁色,悄悄聚拢靠在了一起。
当时,白玉用玉珠救回了濒死的徐林。
龙神感应到治愈符文被使用,以为是白玉在外面受伤了,派出墨云叹将他接回。
墨云叹出宗,又恰巧遇到华歧。
他们两个,前者擅长符道阵法,后者擅长疗愈净化。
华歧一听说是白玉在外受伤了,便急着跟了过来。
结果他们先遇见了寄灵和厉劫,顺手救了玉笙帷,又去找白玉了,将玉小姐中毒一事告诉给了他。
玉笙帷其实已经无大碍,只是身体太虚弱了,又或许是遭受重大打击,她的意志低迷,一时没有醒转过来。
寄灵想将计就计,试探众人反应,才对外说她病重将死。
罗帷的神情瞬间紧张了起来。
“难怪,白玉看着玉小姐濒死却毫不在意。”
露芜衣立刻想明白了他方才那副轻松地态度是从何而来。
“可玉小姐既然没事,她应该早就告诉你们当时发生了什么吧?”
寄灵不好意思道:“玉小姐也是刚醒,我们也没来得及问。”
众人纷纷看向玉笙帷。
玉笙帷哀伤道:“感谢两位法师救命之恩,其实,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得到……”
就像鬼压床一样,她想醒却醒不过来。
后来,是被白玉一嗓子嚎醒的,她一个激灵猛地就睁开了眼睛,
玉笙帷看向罗帷,后者惊慌得后退了好几步。
真相也追逐着她的避让而来:
“是罗管家,约我去菊花台赏菊,栗子糕和菊花酒,也是她端给我的。”
“是你,竟然是你?!”
柳为雪满脸不可置信,她们不是此生挚友吗?
为什么罗帷会害笙帷?
他双眼通红,就要扑过去给笙帷报仇,又被武拾光押住。
玉笙帷满眼泪水,望着罗帷,心口疼得厉害,她一直捂着:“为什么,为什么?”
“你是我的至交好友啊。”
罗帷脸色煞白,已经无可狡辩,她真的要崩溃了,明明就差一点!
众人都面色不善地围着她,她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
压抑憋屈了这么久,还功亏一篑。
罗帷眼中流出不甘与愧疚的泪水:
“为什么?因为我不想再过颠沛流离的生活!”
“你是穿金戴银的千金小姐,你要追逐自由,可我不一样,我不想再过吃不饱穿不暖,每日受人欺凌的日子!”
她环视一圈,冷笑,笑得越发苍凉:
“侍麟宗不总说怜爱世人,守护苍生,可你们干了什么。”
她猛然指着柳为雪:
“龙神连这个杀人如麻的狐妖都能拯救,为什么不救救贫民窟里的人呢,彻夜不绝的哭啼声,你们都听不到吗?”
她哽咽地质问那两位双花法师:
“柳为雪这样的祸害都能活上千年,你们明明抓到他散播狐媚符危害人间,为什么又放她出来!”
“而那些无辜的人连明天的太阳都看不见,你们到底,在救谁!”
“侍麟宗,呵,龙神,呵呵,不过是妖帮助妖,他还有什么脸面享受凡人的香火供奉!”
厉劫气得拔刀,呵止道:“不许你污蔑龙神大人!”
“你自己心术不正,害人性命,谋人家财,还要指责龙神大人不救你?!”
白玉拦住厉劫,对罗帷说:
“可怜不是作恶的理由。”
他的眼神薄薄地扫过柳为雪:
“痴情也不是杀人的借口。”
“龙神为的是苍生,妖也是苍生。”
白玉就与龙神不同,螭吻哪怕看见了一只普通的鸡快死了,也愿意温柔出手帮助。
明明是食肉大龙,却平生服素,狐的天,他九条尾巴都佩服这些抵抗本能的素食主义者。
而狐只会流着口水嗷过去,直呼美味。
不知为何,白玉生来就只偏爱人类。
在场的其他狐妖都心中一动,看向他。
柳为雪心底生出羞愧之意,龙神救他性命,而他却违背了誓言,是他对不起龙神。
白玉起身走向罗帷:
“有些妖一辈子连人的毛都没碰过,而有些人,却沾满了无辜同类的鲜血。”
“自诩为人,行同恶鬼,你与恶妖,又有什么两样?”
罗帷死死咬牙:
“我只是想过得更好,我只是不想放弃眼前的富贵安逸,我有什么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