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神还知道搞个侍鳞宗改善生活。
座下一堆天之骄子喊着此生无悔,侍鳞为荣,排着队,争前恐后地想去侍奉他。
而无相月,就连成员们睡的铺盖,还是收集自己身上掉的狐毛做的。
一时竟不知道,哪个地方才是坐牢的。
也没人说,无相月和阿兹卡班差不多啊。
白玉牙痒痒想拆家都不知道往哪里拆,溜哒了一圈,便啃自己的尾巴尖。
其他七只大妖就双手交叠垫着下巴,围着他看:
“白玉是想要天蚕丝缎吗?”
“姨姨去给你勾……不是,买好不好?”
什么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那不是狐狸精勾勾手指就有大把的人赶着送上吗?
小狐狸亮着星星眼:“好啊。”
……
于是,一群狐狸便眯着眼享受地在丝滑的天蚕丝缎上打滚。
无相月就没有过这样的好日子,修行之人讲究一个清心寡欲,不痴迷于身外之物。
但自从白玉来了以后,什么玫瑰椅,金凭几,美人榻就一样一样摆了上来。
螺钿白梅的足承放在玉石地板上,露芜衣赤足其上作胡旋舞。
头顶的夜明珠尤嫌不亮,嵌入石壁成星空顶,雾妄言和光奏琵琶。
八只狐妖如懒懒无枝的白牡丹,或坐或卧,淡雅清冷中秾丽妩媚。
她们日常便互相陪伴着弹琴品茗,起舞对弈,打坐修行,千年来,早已习惯。
而白玉却难以适应,才待了几天就觉得无聊,想走了。
这里没有人类,没有香喷喷的情气吃。
光秃秃的黑山如嶙峋鬼爪,海潮声从不停歇。
没有白天温暖的日光,永夜如黑丝绒承托着巨大的月亮。
空荡荡的天地间,唯有伶俜月光十年如一日地洒下淡淡寂辉。
白玉像一辆侧翻的小马车啪叽倒在雾妄言的尾巴堆里。
后者原本一直出神地看着海面,见他过来才转头来,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怎么了?”
小狐狸也看着外面的海:“你一直看着外面,是不是想离开无相月?”
雾妄言怔了一秒,缓缓摇头:“没有这回事,姐妹们都在一处,我又能去哪呢,也放心不下。”
白玉撇了一下耳朵:“可我想出去。”
当他向狐王表达这个意思的时候,对方笑容便顿住了。
她和颜悦色地询问白玉觉得无相月有哪里不好,言语中安抚地劝他留下来,隐隐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白玉说这里人太少,太冷清了,狐王就用石头变出了许多会动的“人”陪着他。
可石头有什么用呢?
他们和香香软软的小人咪能比吗?
而且狐王总要抱着他,抚摸他的皮毛,黏人得紧。
白玉刚下地走两步又被她捞起来抱在怀里,一会儿摸尾巴,一会儿搓爪垫。
非要他不高兴开始踹无影脚了,才依依不舍地撒手。
雾妄言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幼崽到了新地方想家不是很正常吗:“你想武拾光了吗?”
“没有。”白玉摇摇头,烦躁地甩着尾巴,“我看你也很无聊,不如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雾妄言起身,没有拒绝:“好啊,不过得先告诉狐王大人……”
她话音未完,就见小狐狸的身型陡然拔高变大,往后一倒,就直接从镂空的月殿之窗跳了下去。
雾妄言一惊,忙飞身跟上:“白玉,你没有法力,小心会受伤的。”
白玉噗通入海,灵活地翻身叼住雾妄言飘落的银色披纱。
浪花激沫,幽水沉沉,一双丹凤眼从侧身浮水而过,宝石般璀璨动人的眼神曳出,遗下流星般的炫丽拖尾。
雾妄言被晃了一下,见他消失在眼前,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她的手下意识抓向对方滑溜溜的狐狸尾巴,鲜红的指甲如漂浮的花瓣,被风浪推远。
雾妄言拨开模糊视线的水雾,低头看去,一道健壮修长的身形倏尔像一头巨鲸从脚下游过,震撼的视觉冲击力扑面而来。
那片腹壑线条分明,白皙紧致的鲨腰在水中若隐若现,明灭的光影如人鱼的鳞片滑过珍珠。
雾妄言放出九条尾巴,如渔民撒开巨网,将水底之人一把捞出水面。
白玉被迫破水而出,却没有丝毫被捕捞上岸的慌乱。
他将凌乱的墨发撩向脑后,露出光洁如玉的面庞,仰头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水珠顺着下颌划过喉结,簌簌地砸在胸肌上,淡青的经络在雪白的皮肤上蜿蜒。
勾仄的腰胯线条被包裹在一团湿漉漉的半透明月纱之下,半遮出腴韧不靡的轮廓。
直勾勾,来势汹汹,生物都无法抵抗的欲惑从骨透肉的溢出来。
令雾妄言都不受控地屏住了呼吸,面颊发烫,被欲念裹挟着尾巴骨都酥软了,眼神变得惝恍扑朔。
与此同时,无相月殿中的露芜衣突然心脏剧烈地跳动,引得她传息连连。
她迷茫地捂着胸口,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莫名有这样难抑的情绪骚动。
……
雾妄言耳边俱是起起伏伏的海浪声,听不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忍不住盯着白玉紧攥的银月披纱。
那块轻盈的布料曾经轻轻地搭在她的头顶,随风飘动抚摸过她的耳朵。
好似风有了形状,吻过我,又带着我的芳香吻过他……
白玉的尾巴也没收好,抗拒地不停扒拉雾妄言的“尾爪”。
他虽没有法力,但或许是雄性狐狸精的天赋,他生来就力大无穷,哪怕是千年狐妖不用法力加持也难以抵挡。
他手尾齐用,将雾妄言的巨尾之网从身上扯开。
又似羞涩般将自己的尾巴圈在身上,像穿了一件雪白挂红的狐裘。
雾妄言抬手一招,无相月殿便飞出一件白色衣衫,指尖抹弦般一挥,那衣服就已经正正好穿在了白玉身上。
狐改不了撩人,雾妄言改不了妄言,她双眼迷离道:
“原来你喜欢偷姐姐……”一个狐氏祖传大喘气,“……的衣服穿啊。”
雾妄言的手贴上白玉的胸膛,往腹肌摸去,被一把攥住手腕,对上一双天真干净的眼眸:
“姨姨,我现在是人了,女孩子不能摸我。”
雾妄言被叫了一声姨,从那股迷糊胶黏的状态里惊醒过来。
她罪过又遗憾地收回手,尴尬地笑了两声:“抱歉,习惯了。”
然而下一秒,她长袖一挥,
衣袂落下后,赫然印入白玉眼帘的,是一个与雾妄言生得七八分像的绝世美男子。
清冷观音面,眉眼却妆七分情。
是狐妖的画皮术。
新出炉的雾郎抬眸,口中喷出一缕轻烟,魅影婆娑。
他红色的指尖轻点在白玉的脸侧:
“那男孩子可以摸吗?”
雾妄言压根就没有这方面的避讳,平日姐妹们贴贴也是家常便饭。
都是一家子狐狸精,互相评点交流皮囊之术,摸骨看相,正常得不能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