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话音戛然而止。
秦可卿指尖猛地一颤,那枚刻着 “卿” 字的奶白玉佩险些从指间滑落,她下意识攥紧。
长睫猛然抬起,怔怔望向门口。
瑞珠和宝珠也俱是一僵,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满满的惊与喜。
脚步声起,下一瞬,刘星宇走了进来。
他目光越过宝珠和瑞珠,落在秦可卿身上。
“你……”秦可卿嘴唇颤了颤,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姑爷!”
“姑爷回来了!”
宝珠和瑞珠连忙福身行礼,然后悄无声息的退出房间,并带上房门。
秦可卿这时已扶着榻沿站起身来,月白罗裙衬得身姿纤柔。
她仰头望着他,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却是笑着的。
她屈膝盈盈一礼,声音发颤:“星宇哥哥……你、你何时回京的?”
“怎么……怎么也不遣人先来说一声。”
“昨日刚到。”刘星宇走近两步,语声温和,“今日交割完边务,特意过来看你与伯父。”
“方才伯父已将宁国府之事尽数说与我听,走到院外又听见你们提起,便径直进来了。”
一年未见,他比从前多了几分边关磨砺出的锐利,可看向自己的眼神,依旧温润如故。
秦可卿悬了整整一年的心,在看见他的这一刻,忽然就稳稳地落了地。
“都是以前错事惹出的事端,本不想让你知道,徒增烦忧。”
她轻声道,长睫垂落,“宁国府那边步步紧逼,父亲正为此烦心,我……我也正怕此事扰你朝堂前程。”
“你我既已定亲,你的事便是我的事,何来扰与不扰。”
刘星宇抬手轻轻抚去她脸颊泪痕:“此事你不必挂心,也不必怕。”
“有我在,断不会让你与秦家受半分委屈。”
“嗯。”
秦可卿轻轻颔首,任由他俯身,将自己拢入怀中。
一室檀香袅袅,积攒一年的思念与牵挂,在相拥的这一刻,尽数温柔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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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宁国府外书房。
暖阁里熏着香,混着残酒,气味说不出的奢靡。
贾珍歪在软榻上,身上松松罩着件酱色暗花常服,怀里偎着个斟酒的丫鬟,指间转着只羊脂玉杯,半眯着眼听赖二回话。
“大爷,秦业那老儿实在是不识抬举。”
赖二躬着腰站在榻前:“咱们派去的泼皮在巷口蹲了快一个月,那老东西还是油盐不进。”
“一口一个‘小女已有归处,不敢高攀宁国府’,半句话不肯露底。”
“依小的看,寻常泼皮手段,怕是奈何不了他。”
贾珍 “嗤” 了一声,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呷了口酒:
“哦?他倒有几分骨头。”
“想来是暗地里攀上了什么人家,觉着腰杆硬了,敢跟我宁国府叫板了。”
“小的也这么猜。”赖二连忙赔笑,“只是派人暗中盯了小半个月,也没见他走动什么高官门第。”
“只瞧着他整日在家唉声叹气,像是在等什么人。”
“大爷,您看咱们……要不要再添点手段?”
贾珍这才抬眼,斜睨着他:“你有什么章程?”
赖二往前凑了半步,阴着脸笑:
“回大爷,秦业是工部营缮郎,得从他官差上动手才是釜底抽薪。”
“营缮司管着皇城墙垣修缮、内廷殿宇保养,经手工役皆有簿籍可查。”
“咱们买通他麾下老吏,再知会修内司,于和宁门侧墙修缮一事上挑错。”
“一则砖石采办以次充好,二则虚估工料钱帛。再撺掇个御史寻由头上章按劾......”
“他熬了半辈子才熬到从五品营缮郎,全指着差事考绩升迁。”
“真安上‘工程糜费、管束不严’的罪名,轻则停差罚俸,重则降职调任,仕途直接折了。”
“他哪舍得丢半辈子前程?到时候不用咱们上门逼,他自己就得乖乖来求大爷高抬贵手。”
贾珍闻言,微微点头赞许:“你这话倒还中听。”
“那就泼皮官差同时进行,只是也别做得太过火。”
“我要的是秦可卿,不是跟他秦业结死仇。”
“就先敲打敲打,让他知道厉害,懂分寸了,自会来低头。”
“小的明白!大爷思虑周全、高明至极!”
赖二连忙躬身谄媚恭维,“秦可卿能嫁入宁国府、做蓉哥儿的媳妇,是秦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秦业偏偏猪油蒙心、不知好歹!”
“行了行了,去吧。三日内,我要见到他秦业坐不住。”
“是!”赖二蹑手蹑脚退了出去。
暖阁里又静了下来。
贾珍揽过身边的丫鬟,脑子里却全是秦可卿绝色的模样,心头燥热更甚。
自从无意见过秦可卿一眼,他便再忘不掉。
刚好听说秦业一直谋划着把女儿嫁入贾府,他赶忙让人为贾蓉说亲。
打算先让秦可卿入府,再图后计。
可惜,秦业这老儿不知怎么的就改变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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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天,星栖居里倒是清净得很。
从秦宅回来后,刘星宇便按下了朝堂诸事,既不应各路官员的拜帖。
也没急着去荣国府教林黛玉养身功夫,只日日陪着贾元春、薇卡和阮梅。
早上看薇卡和阮梅对练武功,下午陪元春喝茶闲谈,晚上再一挑三夜袭。
有空还逗逗四个贴身丫鬟,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至于秦家巷口那些混混和暗中盯梢的人,当天就被刘星宇安排亲兵一锅端了,全送进皇城司。
他还兼着皇城司干办,进去的人想不招都难。
昨日口供证词已送到府上,他也安排了人盯着贾珍。
这日午后,日影斜斜照进花厅,案上摊着几张未曾拆封的名帖,都是这两日闻他回京,前来拜谒的韩党旧部官员所递。
“夫君,这些人你一个都不见,只怕外头要有不好的传闻。”贾元春轻声道。
刘星宇端着茶盏,神色平淡:“还不是时候。”
“史弥远那边眼睛都盯着呢,现在四处走动,只会落人口实。”
正说着,门外秋菊走进:“侯爷,荣国府打发人来了。”
“说是明日在府里设家宴,专为侯爷接风洗尘。”
“知道了,告诉来人,我明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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