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鹿桑明显顿了一下，“你说什么？”
“抱歉，是我自作多情了。”他声音低而落寞，如秋风落叶般凄凉。
鹿桑瞬间凝起了眉头，有些难以理解，“还记得？”
她不明白了，这种情况，与她想象中的第一次见面完全不同。
顾云舟的态度，明显出乎了她的意料。
可以确信的是，他不是第一次见她。
听他这埋怨的语气，仿佛她对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始乱终弃的事情一样。
“什么意思？”她该记得吗？
还是说，眼前之人，就是那晚的人！
顾云舟的面色明显落寞了下来，“看来，你已经全部忘记了。”
顾云舟垂眼看了一下鹿元翊，似乎有什么想说的话，却又感受到鹿桑无辜的目光，只得咽了下去。
他转身回到料理台，从学徒那边接来一盘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食物，放在了桌面上。
“小朋友，送你的。”他嗓音耐心温柔，却独独不再抬眼触及鹿桑的目光。
鹿元翊眼睛瞬间雪亮，他对这个见了一面之缘的叔叔瞬间有了好感。
他竟然这么懂他！
“真的嘛？这是可以吃的嘛？”鹿元翊在征求鹿桑的意见。
虽然不知道妈咪为什么会来见这个叔叔，但他看起来好像人并不坏。
鹿桑白了他一眼，盯着他戴着口罩的脸，“你说呢？”
顾云舟看了一眼鹿桑，又看向鹿元翊。
总觉得这孩子……有几分熟悉感。
鹿桑察觉了他对儿子的探究，心中浮现了一丝不痛快。
看孩子干嘛？
难道，还父子连心，真是他？
鹿桑在心里权衡着，要不要也取一根他的头发，直接自己去验证结果算了。
免得还要浪费时间，也好省去中间不必要的口舌。
她很难想象，翊宝心目中的爸爸是这样的人。
顾云舟感受到了鹿桑的不悦，转身又回到料理台，忙活了起来。
他的情绪几乎是一瞬间从高到低的转变，愈发难懂了。
鹿桑沉思了两秒。
这人貌似不欢迎她，但却也没赶她走。
他的眼睛里似乎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不说，也没有任何好奇心。
即便她已经说出了那句，“我是来找你的。”
如此静默的性子，她该如何判断他能否给她带来有用的信息。
鹿桑摸不清他的想法了。
但就现在的直觉，这男人没有任何偏见和恶意，似乎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寻常的客人对待。
她或许可以换一种沟通方式。
鹿桑起身走了过去，拿出手机，认真地询问他，“怎么支付？”
前台的服务员也有些懵逼，他们都感受到了老板对这对「姐弟」的照顾。
只是，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怪异。
顾云舟不再有沟通的欲望，那些忙碌的学徒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很快，一个长着娃娃脸，面容清秀的小姑娘走了过来，“姐姐，你是云舟哥哥的朋友，这是他请你们的，不收钱。”
“不是朋友，按规矩来吧。”鹿桑直接否认了这层关系。
“这……”女孩明显不知所措了起来，看了看鹿桑，又有些为难地看向顾云舟，“云舟哥哥，怎么办？”
顾云舟瞥了一眼鹿桑，盯着她的手机，板着张脸，“不需要，吃完就走吧。”
鹿桑清了一下嗓子，“顾云舟，你知道我是谁吗？”
顾云舟僵住了身子，“你都不记得我，我也不需要记得你是谁了吧，毕竟……”
我们连朋友都不算。
这句话，他终究没说出口。
见他这副颓丧的态度，鹿桑彻底失去了沟通欲望，看向娃娃脸小姑娘，“算了，结账吧。”
小姑娘尴尬地笑了笑，准备给鹿桑扫码。
就在这时，顾云舟突然停下了手中的活，一个健步上来，阻止了小姑娘的下一步动作，“你去那边帮忙吧，我来。”
顾云舟直接把手机递到了鹿桑眼前，“这里付。”
鹿桑微微有些不解，垂眸看去，才发现对方的手机页面停留在个人微信二维码页面。
哈？
他这是在主动示弱，与自己拉近关系？
鹿桑感觉这人别扭死了，她点了两下自己的手机，给他展示了一个码，“既然是付钱，这里吧，你扫我。”
顾云舟眼睑颤动了一下，感受到鹿桑态度的坚决，还是扫了鹿桑的支付宝。
两人成功建立支付宝好友关系。
转了钱过去，鹿桑又一次盯着他的脸，反问，“顾云舟，你是我的谁？我又是你的谁？”
顾云舟的手隐隐有些发颤，盯着鹿桑的眼睛，缓慢地张了张口，喃喃自语，“一个故人，一个没心没肺的人。”
鹿桑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却还是有必要跟他理清楚逻辑关系，不然她非得郁闷死，她今天可是抱着很强的沟通欲望来的。
“既然你没有底气和把握判定你我之间的关系，那么我一样没必要记得住你是谁？关系是相互的，你也不必给我摆出这副态度来。”
好像自她出现到开口说话，眼前男人的情绪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似乎莫名就摆烂了，情绪又低又丧，失去了对一切的兴趣。
明明第一眼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
“你……”顾云舟被这一通说教堵得哑口无言，“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语气委屈又可怜，像是被人抛弃一般。
“我以为，你真的是来找我。”
“停，我听不懂，”鹿桑还是没办法把那股怪异的感觉驱散，“你说清楚点，打哑谜并不能解决你我之间的任何情况，你如果有什么想要说的……”
话到此处，她顿了一下，“算了，你什么时候有沟通欲望再说吧。”
鹿桑牵起儿子的手，头也不回地直接离去。
她注意力放在探究顾云舟身上，也就没注意到鹿元翊早就把口罩掀开，偷吃了好几口牛角包。
顾云舟不知在原地怔愣多久，盯着已经熄灭的手机屏幕，低声自语。
“你不知道，我在这里等你了多久。”
鹿桑从面包店出来的同时，老李开着车带着顾夫人停在了马路边。
沈婉君盯着鹿桑上车的身影，脚步一顿，脸色变得冷沉，“鹿桑……她来了。”
老李顺着视线看去，也是一惊，“夫人，她好像是专门过来找二少爷的。”